5年前 (2014-05-10)  强文连载 |   抢沙发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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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闭电驴后,我的生活日渐单调麻木:上班、健身、应酬,周而复始。

我放弃了与女神重逢的希望,但仍偶尔发短信给那个一直关机的号码。

明知无果,却不肯面对现实——我再次违背了商人准则。

虽与她只一面之缘,但心中那个上帝却肯定地告诉我:她就是我要找的女神。

为什么?

我也说不清,这世上有些事并不完全能用理性解释清楚。

八月底一天上午,我正上班。手机突然“滴答”一声,来了条短信。我拿来一看,不由浑身一颤。上边清楚地写着:短信来自肖茵婷。

肖茵婷——女神的名字。

我颤抖着打开短信内容:“我回来了,感谢你的惦念。现在有事,晚上电话你。”

天,这是真的?

我不由挤挤眼睛,又读了一遍。

“我回来了,感谢你的惦念。现在有事,晚上电话你。”

十九个字,一字不差。来自——肖茵婷。

按心灵的指引,我熬过漫长的八月,终于等来了她。按她的留言,我又熬过漫长的白天,盼来夜晚。

晚上,家里。

我忐忑不安,屏息等她的电话。一支接一支抽烟,思考着待会怎样和她说话。

肖荫婷啊肖荫婷,这次你再跑不脱如来佛的手心了。

八点,电话响了,是她。

“前段我回了趟台北,又去了趟美国。”她说。她的声音柔美平和,令我的心平静下来。

“哦,太好了。”我答道,“我……以为你就那样消失了。”

“呵呵,我去那边处理些财产,还要托运些行李过来。”

“哦?打算在北京常住?”

“嗯。我受公司委派,在中国分部任职。”

“哦。喜欢这里吗?”

“喜欢。我挺喜欢大陆,喜欢北京。”

“我也是,我也喜欢这里。”

话到这里,不知该说什么了。

没办法。恋爱智商为零并非女人专利,男人也常侵权。

“你说你写过个叫《父亲》的电影剧本?”她问。

“对。还没写完。”

“能不能让我先睹为快?”

“可以,但还不成形。”

“没关系。我等会儿把电子邮件发给你,麻烦你把Email发过来。”

“好,没问题。”

鉴于智商急剧下降,我只能机械人般一问一答,却想不出别的话题。

可我发现她的智商也开始下降,出现暂时冷场。

沉默。两人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电话里传来轻轻的、但又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你这个人……”她犹豫着打破沉默,“你……挺让人感动的。”

“为什么?”

“回来一开机,都是你的短信。”

“哦,呵呵。自从上次见过,一直都挺怀念你。”

“被人牵挂的感觉……真好。”她似乎在自言自语。

“……”见她智商清零,我的智商只好降为负数。

“那你是单身?”她问。

“是,我有过次失败婚姻。”

“哦。”她说,“我也是。”

“你也单身?”我惊讶地反问了一句。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应该算是吧。”她肯定道。

我忽然感觉——这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我心中刻画了位女神,我来到北京。

在北京,我遇到女神,并喜欢上她。

我喜欢上她,而她消失了又出现,并恰好是位单身女子。

谁能说,这不是上帝的安排?

“那么……”她又吞吞吐吐,“介意问一下,你们为何分手吗?”

“没事。价值观不合。”

“啊,对,价值观不合。”她把我的话重复了一遍,“价值观,你居然也意识到了价值观。”

“是啊。这是我总结我婚姻失败得出的主要原因。莫非你也是?”

“我也在寻找我失败的原因。”她说,“我很努力地工作,很努力地经营婚姻,但最后也失败了,一直为此很纠结。我朦胧中想到,是不是我们价值观不合?但又不敢确认这可以成为主因。今天听你说得这么肯定,我忽然明白了——价值观不合,就是这个原因。”

“是吗?”我不禁窃喜——看来,我把妹把出新境界来了,一个回合抖搂出“价值观”这看家宝贝,就直取敌人命门,哈。

“嗯,你点拨了我。”她应声坠马。

斗到这里我已稳住阵脚,忙乘胜忽悠:“我觉得世界很奇妙。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勾画一位女神形象,等基本完成这事就遇到了你,跟我想象得一模一样。”

“是吗?”她被我忽悠得有些找不着北了。

“我没骗你,而且我会提供给你证据。”

“什么证据?”她显然不甘心束手就擒。

“我画了幅素描,根据自己想象画的素描。”

“像我?”她惊叫。不过没关系,女人掉进陷阱前都会惊叫的。

“哪天你看了就知道了。”

“你会画画?”

“对。小时学过,但水平不高。”我看着她往坑里跳,却还假装谦虚——这叫欲擒故纵。

果然,她跳了:“那我一定要看看你的画。”

“还不止如此。”我来了个宜将剩勇追穷寇,“我还写过本小说,详细描述了我心中的女神,包括她的外貌气质、内心世界,甚至职业假定。画你可以不信,因为毕竟我见过你,有可能根据印象去画。但这小说已经出版了,它写于几年前,那时你我根本不认识。你可以对照这小说,看与你符合多少?”

“不会吧……有这么巧的事?”她完全被我骗蒙了。

“让事实说话。哪天见面我带本书给你,你看后自己做结论。”

“你凭什么断定,我会和你想象得一样?”她困兽犹斗。

“眼睛。”我答道,“那天在酒吧里,我一直在看你的眼睛。”

“哦,呵呵。”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知道她为自己那双眼睛自豪。

“美女很多,但拥有你这样清澈眼睛的人不多。”现在我要为猎物捆上绳子,“眼睛是心灵之窗,它可以折射出一个人的灵魂是纯洁还是污浊。”

“呵呵,你说的挺神的。”她似乎识破了我的小骗术。

“不。”我倒不在乎,继续埋头施展我的绳艺,“我相信很多人赞美过你的眼睛。”

“这倒是。”她明显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

我心想:这还用问?只要不是盲人一眼就知你的琥珀色眼睛与众不同。看来她是彻底被我忽悠傻了。唉,想把妹就要舍得赞美女人,她们就吃这一套,越肉麻还越高兴。

我继续肉麻:“你的眼睛是百万里挑一的清澈,但不是那种傻乎乎的纯,而是有过经历后的清澈。”

“天。”她被我肉麻到惊喜,“你怎么知道?”

“我是追随自己的灵魂去刻画心中那位女神。当我发现你具备我想象中的外貌,我自然把她的灵魂移植到你身上。”

看见没?与一般把妹达人不同,本达人除了免费提供肉麻,还赠送精神麻醉。从精神到肉体,都要搞麻她——这才叫真正的征服。

“灵魂。你两次提到了灵魂。别的我还不敢说,但对灵魂如此看重我们是一样的。”

“只有意识到灵魂的存在,人才会有坚守,才会变得清澈。”

“对。你说的这些,都是我想过的。现在我有点信你的那些神话了。”看样子,她是彻底被我麻翻了。

“呵呵。”对话到这里,猎人已满载而归,准备回去享用这顿美味大餐,“等你看了书和画,你就全信了!”

“说真的。”她彻底缴械,“第一次遇到你,我没留下太深印象。这次回来看到短信,我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你是谁。可经今晚这次聊天,发现你我好像有很多共同语言。”

“那我比你先知先觉——第一眼望到,就知你是我一直找的那个人。”猎人眼光是犀利的,哪个是猎物,哪个不是,心里早就一清二楚。

“你是不是对所有漂亮女生都这么花言巧语?”她笑着问。看来她智商不低。

“我说过很多花言巧语,但今晚的花言巧语是单独为你保留的。”

“让我怎么相信?”

“一幅画,一本书。”我拿着道具继续忽悠。

她无语了。

“你是哪年的?”她问。

“72年的老鼠。”

“哦,我是76年的龙。”

“我说你是女神吧?小龙女就生活在天上。”

“哈哈。”

“好,老鼠男碰到小龙女,这下有戏看了。”

“哈哈哈,你真幽默!”

“咱们聊了很久了。”她说,“你累不累?”

“不累。你呢?”

“我也不累。”

“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

“我的手机马上没电了,你等等我,我插上充电器继续啊。”她说。

“哈哈,好。”我心说:看来这场猎捕很成功,她还很享受被猎的感觉。

“好了。”她说,“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父亲是搞音乐的,我母亲原来是企业会计,但后来都做小生意了。”

“哦。你祖父一辈呢?”

“我祖父民国初年北京高等警察学校毕业,后来一直在国民政府中任职。”

“那大陆沦陷后……”她意识到失言,马上纠正,“你们这里应该叫解放。”

“不,我们也叫沦陷。”

“哈哈。”她又笑,“对,沦陷。那他沦陷后没有被压制?”

“他沦陷前就去世了。”

“哦。”

“不介意我问你的家庭情况吗?”她问。

“非但不介意,而且认为必须问。因为一个人的价值观多少会受原生家庭影响。”

“对,很对。”她答道,“我生在台北。外公民国三十八年大陆沦陷时来台湾,他是宁波人。”

“哦。他是军人?”

“嗯。”

“哦,你继续。”

“外公本有妻室,也有一个儿子。但从那时起直到他去世,都没能再见一面。后来在台湾遇到我外婆——也是从大陆来的——结婚,有我妈妈,后来有了我。”

“嗯。大陆沦陷造成很多骨肉分离。”

“是啊。外公去世时说,这么多年也不知他们过得怎样。要我们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回来看看,找找他们。”

“是。应该去。有线索吗?”

“没有。慢慢找吧,反正我这次来大陆,可能会定居下来。”

“那太好了。”我笑道,“我代表沦陷区民众热烈欢迎你反攻大陆。这就叫‘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啊!”

“哈哈哈,你真幽默!”

“为什么你会想来大陆发展?”笑过后我问。

“大陆经济很好,很有活力。”

“是吗?你这么觉得?”

“对。”她答道,“我来大陆转了一圈,上海、南京、杭州、宁波、北京,还有其他一些地方,都非常繁荣。相比之下美国台湾都不是特别景气。再说我也算中国人,这里是我的根。”

“你父亲不是美国人吗?”

“他是混血,一半中国人基因。”

“哦,这么说你有四分之三中国血统。”

“是啊,所以我是中国人嘛。再说我从小在台湾长大,心理上和文化上更接近中国人,比如说吃饭更喜欢用筷子。”

“那你肯定是蓝营喽?”

“当然,我是蓝营。”

“看来都是国军后代。”我开玩笑,“又找到份共同语言!”

“哈哈。”她笑,“这不算,我不怎么爱政治的。”

“我也是。”我说,“心里有看法,但也不喜欢总提政治。你看,咱们处处都是共同语言。”

“哈哈,你真会说话。”她说,“我发现你真是个话唠。”

“你也知道‘话唠’?”我惊叹,“你才来北京几天,就学会土话了?”

“那当然。我很爱学习,见人有优点就学。”

“那好那好,现在就向我这话唠学习吧。”

“不过说真的,我以前从没跟人——特别是男人——这么煲电话粥。”她说。

“那这算你煲的‘处女粥’?”

“哈哈哈。”她又一阵开心大笑。

平静下来后,她开始回顾自己如何一步步掉入陷阱:“你真的很特别,从我离开那么久你却一直给我短信让我感动,到你提到的画和书让我惊讶,还有你的话唠让我开心,我觉得你真的很特别。”

“那是你太特别了。你那双眼睛看谁一眼,不死也得褪层皮。”好的猎人就是这样——虽志得意满,仍能保持低调谦虚。

她又一阵开心:“我真觉得你跟我有共同语言,幽默点都一样。”

“对,这很重要。遇到不懂幽默的人,跟他白费表情,聊几句就厌倦了。”

“完全同意。我喜欢跟你聊天,真的很开心,句句让我开心。非常感谢你能陪我这么久。”

“别谢。我还不是一样?遇到如此投缘的女人,我也觉得很神奇,跟你一见如故。”

“哼,我不信。我觉得你这种话唠,见了美女个个都一见如故。”

“你的美貌是吸引了我。”我看看窗外,东方已露出鱼肚白,“可聊到天亮的,你是唯一一个。我敢发誓。”

“什么?天都亮了?”她惊叫一声。

“是啊,你看看窗外。”

电话里传来拉窗帘的声音。

“我的天!今天要变熊猫眼了!”她嗔怪道,“你这个死话唠!”

我被逗得前仰后合。

“不跟你聊了。”她说,“我得睡一会儿。对了,你今天上班吗?”

“上啊。”

“天啊。”她满怀歉意关心起我来,“那你不赶紧睡一会儿?我还没正式上班呢,白天可以补睡。都怪我害你睡不好。”

“哪里哪里,我现在亢奋着呢。跟女神聊天,一夜不睡算啥?我打点鸡血就行。”

“打鸡血?”她惊诧道,“鸡血是什么?”

“鸡血,鸡的血啊。”

“为什么要打鸡血?”

“呃,大陆人文革时流行过一阵——据说鸡血可以保健提神,那时很多人都注射鸡血。”

她越发惊讶:“是把动物的血注射到人的血管里吗?”

“对。”

“天。那多脏啊?真有这么愚昧?”

“哈哈。”我笑,“这可是个神奇的国度,神马人间奇迹都会被创造出来。”

“你为什么还要打鸡血?”她问。

“哈哈,我是开玩笑。意思是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你看文革时期大陆人多疯狂,抄家、造反、武斗,我怀疑是不是跟常打鸡血有关。”

“哈。”她笑,“谢谢你我又学会一句:打鸡血!”

“唉,你看,这又聊半天。”她说,“你到底还睡不睡?”

“算了。天都大亮了,再睡也不顶事。不如一直聊到上班。”

“好。不过你就别开车了。”

“那当然。”

“我没想到居然能一聊到天亮。”她开玩笑,“我的处女粥啊。”

“哈哈,我也没想到。”

“这像是三十多的成熟男女干的事吗?”

“砍去一半岁数还差不多。”

“那咱们这是白活了。”

“越活越年轻,好事啊!”我笑。

“看来真让你说对了——我们是有缘人。”她说,“在拨你号时,我本打算礼貌问候几句。可没想到一拨通就再也不想放下了。”

“我说过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你肯定跟我有缘分。”我笑道。心想:色狼的电话是能随便打的么?定叫你有来无回,哼哼。

“一定要把你的画、你的书给我看。”她又说。

“好,一定。”

“还有你那个剧本,发给我好吗?”

“好,告诉我邮箱,我现在就发。”

放下电话,发了邮件,我洗了把脸就直接上班。

虽一夜未眠,却精神抖擞,笑意片刻不曾收拢。

啊,2009年9月,收获的季节。

(未完,待续……)

(文/拓跋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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