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前 (2014-05-26)  心灵花园 |   抢沙发  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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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令人至今回味的食物都留在记忆中的匣子,在时光的流转中,因为不再可回味到这份味道,越显得心驰神往。或许这就是记忆里关于老味道留在舌尖最美好的印记。

老街是被时光眷顾的场所,尤其是透过记忆里的光斑看过去,那一晕晕的都是充满香糯的味道。在没有被改造前的沙溪老街东向,有一栋位于河边的二层楼高的文化站,爷爷在那里上班。我记得他踩着老坦克(老式自行车)接我放学后,总会先在单位隔壁卖膏的小店铺门口,宠溺的问着我:“今天要吃什么味道的呀?枣泥还是豆沙?”我踩着老式木头门框,拉着爷爷的手,努力伸长脖子,看着打开的蒸笼里冒着白雾般蒸汽的雪白的方膏,鼻子间猛吸一口飘来的香气,嘤嘤而欢快地:“豆沙,豆沙。”老板笑着说:“好咧,今天小阿妹吃豆沙呀。”我就在那嘻嘻地傻笑。接过油纸包的方膏,迫不及待的咬上一口,又立马举到爷爷面前问:“爷爷,爷爷,这上面什么字呀?”爷爷笑着告诉我,顺便牵起我的手,拉着我走进阴暗而窄小的巷道里,爬上那吱嘎做响的木板楼梯。其实爷爷单位的布局我不记得了,单位里老逗我的小叔叔我也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那呵呵笑的方膏老板掩藏在白雾汽下的笑脸我也记不清了,但手里捧着的热腾腾的方膏,白白的面皮,印着不认得的字儿,咬一口下去,馅里豆沙随着缺口一下子溢出来,急忙舔着吃掉的那一口,至今都记在心头。很甜。

沙溪胡同里还有一味好食,现在已不再可寻。我大概半腿高时每次午睡完后,太太(编者按:方言,指江南部分地区方言中的曾祖母)必带我去做的一件固定项目,那就是吃锅贴。我小时候称呼其:会站起来的饺子。那时实在太小,不记得是在老街哪一头,只记到跨过一个高门槛,坐在板条凳上,甩着两腿,等着太太把买好的锅贴端上来。我直盯被煎地泛着金黄色的锅贴,两眼放光,太太一看到我那熊样,递筷子过来时,嘴里叨叨,“吃慢一点,先吸口汁,当心烫。”我点着头,接过筷子,咬一口,刺溜吸一口汤汁,真是肉香四溢,汤汁鲜美,再接着咬下一口金脆的面皮,唔哩唔哩满足地吃着,太太就会在一边笑得像朵花似地看着我。这一刻,别提心里有多美。

老街就像太太的神奇口袋,时不时掏出一颗糖果给你惊喜。那时在街上“砰砰”放出吓人声的爆米花已经吸引不到我了,因为我发现在巷口有一个阿姨家卖的用粉色纸包着的猪油米花糖更好吃。打开包装纸,一层细细的白砂糖粒厚厚地洒在米花糖上,掰下一块,糖粒纷纷洒落,是可以吃着连衣服都要一起吃的米花糖,比之爆米花更香脆。然后拍拍衣服,包好剩下的米花糖,一蹦一跳的走回家。

眨眼间的光景,我也渐渐长大,记得老家后面有片小田,一排的水杉木沿着河边排列开去。到了草长莺飞四月天,奶奶便拿了把小剪刀提着个竹篮子,带着我去后面田垅边挑荠菜。那时荠菜都是野生,路边泥地里随处可见,风吹日晒,伏地而长,个头不大,外相不好,不过奶奶就有本事,在这么多的野菜里挑选最肥大的,用剪刀一挑,一拉,连根扔进篮子,速度飞快。我在一边有模有样的找着差不多样的野菜,拔起来凑成一把,屁颠颠地拿给奶奶看。她就直起腰来,笑着在我一把里挑出几根荠菜放进篮子里。挑回来的荠菜,把根和黄叶择去,洗净之后切成碎和上斩碎的肉再伴上点盐浇上料酒,拌匀了,便开始包裹起来。一只只个大的荠菜大馄饨整齐的排列在竹扁里,待排成大半排。奶奶便起锅烧水,待水蒸气盈满灶头,这一只只的馄饨便一起下锅。只待片刻,一碗热腾腾的荠菜馄饨滴上几滴麻油便喷香摆在面前。

四月里还有一味美食是在料峭的春日里不可缺少,也不知现在手艺的缺失,还是缺了某一味,总觉的现在青团吃起来不如那时的可口。每次清明节前后,住在上海的孃孃,都会带来几盒青团,一盒拿来扫墓祭拜,其余分给亲戚们。被艾叶包裹的青团,细腻而不黏牙,吃到嘴里有股青草的香气。清香充满大地的味道我想是四月天里味蕾的印记。

清明过后,当田边铺满了大片大片金灿灿的油菜花时,晶莹剔透,紫红诱人的桑葚便衬在绿叶中,娇羞地和大家打着招呼,“快来采我呀。”我便跟着小伙伴们钻进桑树林,寻找着哪颗最大哪颗最紫,发现目标后便委派个头最高的小伙伴上树摘桑果,拿衣服一兜,便能累个一捧。吃桑果,我们是海塞原则,抓起一把就丢嘴里,不多时,每个人都似张着个血盆大口的小兽,互相看着彼此逗笑的吃相,哈哈大笑,而桑葚酸甜的味儿顺着舌尖留在了我们每个人的心底。

再让记忆倒一个带,回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实验小学,实小弄,那条小巷里。这是一条充满浓浓卤香味的小巷。每当傍晚放学时,有一位老阿婆推着一辆木质的大板车,候在那里。车上那可是美味的天堂,有各式小零嘴,老鼠屎、梅饼、白面粉……那都是不是最吸引人。最让人犯馋的当属木板车特别格制的方形容器里炖煮的卤汁豆腐干。三块四方形的豆腐干被串在竹签上,竹签在上放在容器里咕嘟咕嘟的煮着,冒着浓香,你很难路过视而不见,两鼻不闻。记得好似5毛一串,我会递上一块,买根豆腐干,买瓶橘子汽水。那可是当时最小资的标配吃法。先咬上一口烹煮入味的豆腐干,卤汁顺着被煮泡起来的豆腐干从口里溢出来,那味儿,搁到现在我都要忍不住咽下口水。然后再猛吸一口冰镇的橘子汽水,真是冰火两重天的舒爽享受。而吃完后,就和同学们嘻嘻哈哈的往家走,而我们的舌尖会留上橘子汽水那橘黄的色素,那个年代的美味虽廉价,却再也寻找不到。

记忆里的各种老味道,随着时间的烙印,恒久地渗入舌苔上的每一个味蕾,经年流转,不曾减淡。或许因为有老街,因为有家人,因为有方膏、因为有锅贴、因为有猪油米花糖,因为有荠菜馄饨,因为有桑葚,也因为单纯而自由,也因为质朴而本真,也因为再也回不去了,记忆里的老味道,在此时的4月天里,让人格外念想。

(来源:左边频道;文/天瑜)

编后语:美好的不是味道,而是回忆与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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