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前 (2014-05-27)  读书书语 |   抢沙发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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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快到了,屈原又成为文化议题。说屈原,必然提到他的《离骚》,可是这“离骚”究竟是什么意思,我认为书本上的解释并没有讲透。浅白地说,《离骚》其实就是屈原发的牢骚,一篇伟大的牢骚。

首先是关于“离”,古人多注释为“遭”,都有点弯弯绕。司马迁在《史记·屈原贾生列传》中认为离骚是遭受忧患的意思。班固认为:“离,犹遭也。明已遭忧作辞也。”其实,“遭”不就是屈原受到诬陷和打击迫害而被放逐吗?“离骚”的“离”也就是放逐离去的意思。虽然他“离”的原因是遭到诬陷和迫害,是被迫的,是冤屈的,是不得已的,但作为离字本身,也就是“离去”的意思。

那么“骚”是什么意思呢?班固说“骚,忧也”钱澄之认为:“骚为扰动。扰者,屈原以忠被馋,志不忘君,心烦意乱,去住不宁,故曰骚也。”其实也是模糊其词。直到近代林庚才直白地说,离骚就是“牢骚”。但他说是因为“离”和“牢”古音双声字,这样一来“离”的意思就没有着落了。其实“骚”本身就是牢骚的意思。古人注释为忧愁也好,忧动也好,见诸抑郁不平.、忧愁哀怨的话语,不就是牢骚吗?如果我们认真读读《离骚》就会明白,那里面的许多诗句明明白白就是屈原发的牢骚。

这样说是不是把《离骚》的思想艺术性贬低了?我认为没有。要知道,所谓牢骚,也就是抑郁不平忧愁哀怨之意,也就是一种“怨”,即孔子所说的“诗可以怨”的“怨”。孔子的这个教导其实有两层意思,一是说诗是可以用来发牢骚的,二是说应该允许诗人发牢骚。这应该视为文艺评论的通用准则。

关于“诗可以怨”,钱钟书先生1980年在日本早稻田大学文学教授恳谈会上有一篇著名的讲演 ,从文学和心理学两大方面旁征博引,对“诗可以怨”做了非常博大精深的论述。他引用刘昼《刘子·激通》里话:“梗柟郁蹙以成缛锦之瘤,蚌蛤结疴而衔明月之珠,鸟激则能翔青云之际,矢惊则能逾白雪之岭,斯皆仍瘁以成明文之珍,因激以致高远之势”表明“仍瘁以成明文”的诗歌创作规律。也就是说“怨”、发牢骚往往能产生好诗。而屈原作为中国第一位行咏诗人,也是“诗可以怨”的先驱。《离骚》是他最杰出的“怨”诗、也就是发牢骚的诗。

当然,屈原《离骚》里的“怨”,并不是旷男怨女的“怨”,更不是不知愁滋味的少年强说“愁”的“怨”,也不是司马迁“发愤”、韩愈的“不平则鸣”等等一言以蔽之的。那是一位受侮辱的尊贵者的怨、一个被妒陷的高洁者的怨、一个被离间的忠贞者的怨,一个遭受排斥打击爱国哀民者的怨。这种怨其实是对权贵和群小的一种抗争,是对人格尊严和高风亮节的一种诉求。而这种抗争和诉求也是政治和文学之间永远纠缠不清的症结。这也许就是孔子为什么要说“诗可以怨”的最大的道理。《离骚》乃是一种高尚的牢骚,一篇永远的牢骚!

而且《离骚》这种发牢骚的方式,还因为其艺术上铺陈比喻、奇妙想象和神情浪漫而开启了诗风上的“骚”体。鲁迅在《汉文学史纲要》中曾把它与古老的“诗三百篇”相比较,并对于它的特点与贡献做了这样的评论:“较之于《诗》,则其言甚长,甚思甚幻,其文甚丽,其旨甚明,凭心而言,不遵矩度……其影响于后来之文章,乃甚或在三百篇以上。”屈原的《离骚》为我国文学开辟了一个新的传统,成为我国古代积极浪漫主义文学创作的典范。所以《离骚》又不仅有牢骚的意思,还有风骚的文采,是一篇精彩的牢骚,乃至“骚”从此成为所有诗文和墨客的代名词。

所以我说,《离骚》是一篇伟大的牢骚,正因此,千百年来中国知识分子与之共鸣,中国老百姓每年端午都要纪念屈原。

(来源:新浪博客;文/曹宗国)

编后语:没有情绪是写不出来诗的,诗都是感性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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