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前 (2014-07-01)  强文连载 |   抢沙发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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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关系突飞猛进,已到如胶似漆地步。无论出差还是在京,每天几十条短信,每晚几小时电话。

一天她说:“上个月我打了电话清单,98%的通话都是跟你。”

我回答说:“上个月我花了800话费,有史以来第一次。”

她嗔怪道:“你真是个话唠!”

我笑着说:“彼此彼此!”

三个月前我在茫茫人海中发现了她,二个月前和她真正建立联系,一个月前正式交往,半个月前得到了她的身体。如今我们共同设计未来:如何维护这份激情不至衰减、教育三个孩子、赡养双方老人、赚到更多的钱……

“进展是否太快?”我扪心自问,“这太不合常规——我们成长、生活、经历、文化背景差异那么大,怎会如此轻易找到共同语言?”

但旋即自我安慰:我们一开始就没按常规发展,因为两人都不太按常理出牌——只在酒吧里匆匆一面,就通过心灵沟通消除了信任壁垒,这在男女关系中是不多见的。

“都是上帝的安排。”我沾沾自喜。

又一个周末,缠绵中她手机响了。

“你电话。”我提醒她。

“别管。”

铃声顽固地响了很久,直到完事后她才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紧张,示意我不要出声。

她用我完全不懂的方言,夹杂英文讲了一些话。

我只能依她表情半蒙半猜——是“那个人”打来的。

“猫,我马上得走了。”放下电话她匆匆穿衣,“那个人来北京了。”

果不出所料。我问:“他什么时候来的?没跟你打招呼?”

“他快到我家了。他这人一向神出鬼没,不知何时会突然冒出来。”

“毛病。”

“唉,确实毛病。”

“我送送你?”我问。

“不,不用,猫。我很害怕。”

“怕什么?你不是下决心了吗?”

“我也说不清,但就是怕。”

我送她到电梯口,与她吻别。之后点了支烟,心想:到年底,她也断不了。

晚十点,女友给我打来个电话:“猫,我躲在外边打电话。”

“哦,情况如何?”

“那烂人威胁我。”

“威胁你什么?”我紧张起来。

“他要我‘老实’点——说只要他愿意,我的一切活动都在他掌握中。还说若发现我不忠,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口气怎么像黑社会?哪像哈佛生的素质?”

“我也不知他怎么变成这副样子!”她充满愤怒,“才两年,从头到脚面目全非。你说得对——没有灵魂的人真像变色龙。”

“太变态了。”

“他就是没把我当人看——即使他不要了,别人也动不得。什么东西!”

“别生气了,婷婷。”我安慰道,“他不过虚张声势。”

“不,你不知道他的口气神态——满脸冷笑、目露凶光、一字一顿,活脱脱电影里的黑社会老大!听得我脊背发凉。”

“他没那么狠。这是北京不是台北,还轮不着他横行。”

“但我总担心,毕竟他在暗处。咱们,特别是你,还是注意点好。”

“嗯,我知道。谢谢你提醒。”

“猫,这几天先别给我打电话发信息,等他走了再说。有事我打给你。”

“好。” 我承诺道,“他晚上住你这里吗?”

“他要住宾馆——他说现在身份不同,必须住五星级以上的宾馆。”

“什么毛病?”我有些好笑,“老婆孩子父母都在这里,却非摆谱跑出去住宾馆,真是……土包子开花。我以为这种暴发户做派大陆的煤老板才有,没想到哈佛毕业生也这个德行——那书简直念狗肚子里了。”

“我也理解不了,反正我和他找不到共同语言。”

“唉,快点离了算求。跟着这东西你会折寿的。”

“是。每见他一次我都鄙视他一次,这次我再没跟上次在台北那样哭。”

“好,我的女神坚强起来了。”我说。

“我的招财猫,你也快点强大起来啊。只有你强大了才能保护我不受欺负。”

“我答应你我一定努力。”

“先到这里吧。”女友说,“黑社会见我不回去久了会疑神疑鬼的。”

“你不是说住宾馆吗?”

“是住宾馆。可他又说住宾馆还是住这里,他自己随时随地决定。”

“这是在践踏你的自尊。”

“随他去吧,反正他待不了几天就滚蛋了。不过猫猫,你答应我千万当心啊。黑社会说,‘我的朋友什么人都有,对我来说要谁一条腿不过一句话的事;就是一条命也不太困难’。”

“咳,别听他吹牛。”我不以为然,“典型的暴发户自我膨胀心态,都不知自己是谁了。这是大陆不是台湾;在这里能一手遮天的,真还轮不上他。”

“听我的,猫,小心无大过。”她再三叮嘱,“我自己倒不怕——毕竟我是孩子们的妈妈,他不能把我怎么样,顶多是精神折磨。可你一定小心。我在自己没弄干净时一时冲动把你卷进来,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我求求你,听我的,万万不要大意!”

“好吧,我听你的。”我答应道。

女友并非杞人忧天——第二天黑社会就给了她个下马威。

因不愿面对黑社会,又不敢来找我,女友约了位故友到后海喝茶。

这位故友姓刘,是她国中同学,当年懵懵懂懂也追求过她。之后大家各奔东西——女友台大毕业后去了美国并嫁给黑社会;刘姓朋友在台开公司娶妻生子,后到大陆投资办厂。

获悉女友到京,刘姓同学多次联系想跟她叙旧;女友则因初来乍到一时没能抽出时间。

而这次,女友答应了他的邀请。两人在后海一家茶吧餐厅见面,边吃饭边忆当年话今朝。

正聊着,她忽然接到黑社会的问候电话。

“你在哪儿?”他不阴不阳地问。

“在外边。”

“干什么?”

“陪朋友吃饭。”

“哪个朋友?”

“这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

“你管不着。”

“我管得着。”

“你不要太无聊。”女友有些愤怒。

“呵呵。你不要把我的警告当儿戏。”

“我很忙,就这样,再见。”女友挂了电话,继续跟刘姓同学聊天。

餐毕,二人到停车场告别,各自上车。

女友刚发动汽车,忽见不知从哪儿窜出七八个人围住刘同学的车。

刘同学下车想看个究竟,那群人瞬间将其围起一阵拳打脚踢。黑暗中传来刘同学的连连哀嚎。

女友意识到这肯定是黑社会指使,忙下车跑过去推开那群人,用身体护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刘姓同学。

“你们想干什么?”她大声呵斥,“我已经报警了!”

大概黑社会事先有交代,那群人见女友出面就停止殴打,但随即拿出棍棒,把刘同学的车砸了个稀烂;之后就消失在夜色里。

女友把刘姓同学送医院敷药包扎。电话又响起,她忙躲到一边接听。

“你在哪儿?”黑社会口气中透着得意。

“是你指使的?”

“我警告过你。”

“你真卑鄙。”

“这只是个警告。一切都在我掌握中,若敢出格想清后果。It's all your choices。”

黑社会只待两天就扬长而去,绝口不提他要去哪里。

他走后当晚,女友打电话告诉我这件事。

“真可怕,他完全疯了。”她心有余悸。

我也有点怕,却故作镇静:“没什么,他只是想吓吓你。”

“我是为你担心啊,猫猫。我怕他伤害到你。”

“没什么。我跟你刘同学不一样,我在这边也有不少朋友,包括军警特。他真想在天子脚下造反也没什么好结果。还是那句话——这是北京,不是台北。”

话虽这么说,可我实际上还是心虚的——我虽认识几个军警朋友,可交情尚浅,能否帮上忙还不好说;再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黑社会惯于玩阴招,要盯上我还真走不脱;更何况,即便黑社会出轨在先,但女友和他暂时还是合法夫妻,我倒属于第三者插足,真出什么事的话外人看来这不过是场争风吃醋引起的血案。

“无论如何今后咱们千万要注意。”她语带歉意,“猫,真对不起。都怪我把你卷进这种事。要不咱俩先分开一段吧,我不想他伤害到你。”

“不。”我拒绝她,“若你不爱我,只需一句话就能赶我走;但这个理由,打死我也不会离开你。”

“你真不怕吗?”

“说实话我也怕。但人终有一死,我是男人,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活在世上?又有什么资格追求你?”

“可我不想陷你于危局。”她说,“我只说暂时分开,到年底处理干净再和你一起。”

“若按黑社会这么个纠缠法,你年底很难处理干净。再说让你独自面对压力忍受伤害——别说保护你,连安慰都无法提供——那我还算什么男人?我曾对你发过誓,为你我什么代价都愿付出,什么事都愿去做。我不是随便说说,这是对你的承诺,现在就到兑现时候了!别说继续交往,就是跟黑社会面面对决,哪怕明知是去送死,我也要去!”

她叹了口气:“猫,你这句话让我想起十几年前的他。”

“怎么?”

“我在台大读书时曾交过位男友——S公司副总裁,姓张。那时我快毕业到S公司见习,他当时30岁,看上我,骗我说是单身,又给我很多钱,包括黄金和钻戒,还许下很多承诺。我那时跟很多女孩子一样爱慕虚荣,就跟他交往。后来才知道他已有妻室,就要离开——我虽虚荣,但我要的是爱情而非包养。我跟他决裂是个晚上,我们谈到快午夜。当时黑社会追我很紧,他知道这事后怕我出意外就一直跟在楼下。那晚张总裁暴跳如雷,我把东西全还给他后独自走了。直到那时我还没吃饭。黑社会陪我在一家肯德基吃快餐,这时张总裁又追出来找我,在餐厅里碰到。就在那里,张总裁指着黑社会的鼻子问——‘你能给她什么?’黑社会比他矮一头,但他一点不怕,盯着他回了两个字——‘担当’。就这两字居然挫败了张总的气焰,垂头丧气走了。那是我第一次被黑社会感动。后来到了911,他又在危急时刻出现在身边,令我觉得他就是那个敢为我做出一切担当、值得我终生托付的男人。但没想到十几年过去,这种场面似又重演,只是这次扮演张总裁的是黑社会。”

“这大概就是轮回吧。”我说,“如今轮到我扮演当年的黑社会了。”

“我不想再要这种轮回。猫你知道吗?当年我被他的执着感动,把整个人整个心都交给他,现在又毫无理由被他蹂躏践踏,这对我是极大摧残。我曾那么信任他,可若连他都这样对我,我又敢去相信谁?”

“相信我。”我答道,“我不是黑社会。我不是没灵魂的僵尸,我心中一直有上帝。我不会违背对你的承诺,我不会让你受一点点委屈。我发誓若你跟了我,那么一辈子我只让你流一次泪——当我死在你的前面。但我宁可比你多活一天,因为那样能一直照顾你。”

“这些话确实很令人感动。只是,猫,当年黑社会也曾经这么说过。”

“但我相信他没说过,他具备灵魂。”

“是,没说过。”

“所以他会成变色龙——没有灵魂就没有坚守,他当时说这话可能是出于真心,但不过是此情此景;时过境迁后他又会变。而我不是,我一直带着灵魂思考和行动,所以不会变。”

“也许吧。”她叹了口气,“这么多年给我的教训就是——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与你寸步不离、共同面对。”

“你真的无所畏惧?”

“我义无反顾。”

“好吧。”她又叹了口气,“既然你选择了,那我也作出选择。”

“我听你宣判。”

“我们就做次亡命鸳鸯吧。”她说,“但愿不是苦命鸳鸯。”

我露出笑容:“好,我愿意。”

“其实我还是挺感动的,猫猫。你比我想象的更勇敢。”

“我知道。”

“不过我们还是尽量小心为妙,以后约会不能那么大张旗鼓了。”

“好,我们就玩一次《谍海纵情》。”

“呵呵。”她笑了,“只是猫猫,快点强大起来。我知道你很善良,但人光善良远远不够——世上善良的人不少,可他们往往因弱小被欺负,更遑论伸张正义?善良而且强大,才是真正的善良。若美国不是这样强大,世上不知有多少暴君为所欲为。因美国的存在,这些暴君要么被审判,要么不得不有所收敛。所以,要真想保护你爱的女人,你一定要强大起来。”

“我记住了。”我答道,“善良而且强大才是真正的善良,才能伸张正义。”

“在强大之后,也不要丢掉你的善良。”

“我知道。我永志不忘。”

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为求真爱,路漫漫其修远兮,吾上下而求索。如今佳人在怀,唯有义无反顾。

她又谈到读者见面会。

“猫,在参加见面会前你需做两件事。”她说,“第一是洗牙,你的牙齿被烟焦油熏得太黑了;第二去买几件衣服,你的衣服颜色普遍沉闷,缺乏朝气,而且不合体。”

“好。不过买衣服我不在行——我习惯黑灰蓝,其他颜色总觉得不合适。另外我喜欢宽松舒适,很少讲究版型,。”

“我陪你去。知道燕莎奥特莱斯吗?”

“知道。”

“周末我陪你买衣服,你明天就去洗牙。”

周末,我们一起去位于东四环的奥特莱斯工厂店。她先看了我的牙齿,问:“怎么样?洁白的牙齿比你原来的黑牙?”

“呵呵,好看多了。”我呲牙咧嘴笑道。

“就是。以后你要逐渐戒烟。抽烟百害无一利,味道难闻不说,还熏牙。”

“唉,十几年的习惯,难改。”

“我听过句话,‘男人若真爱一个女人,就愿为她克服一切恶习。’你是不是这样?我知道习惯了尼古丁一下戒掉容易生病。这样,你答应我逐步戒。第一步,在我面前不抽。”

“好,这我能做到。”

很久没和女人一起逛街了。以前陪女人逛街——无论是前妻还是文件,都是我为女人买衣服。如今反过来,是她为我挑衣服。

神女若无恙,当惊世界殊。

我知道她在按她的想法,点点滴滴改造我。而我,偏偏喜欢被她改造。前妻也曾想改造我,但我非常排斥。因为,那时前妻想把我改造成小农,而女神想把我改造成绅士。

她耐心游走于男装区,挑出一件件衣服让我试穿。否定,再选,再试,再否定……最终选中几套她满意的。说真的,我却觉得这些衣服相对于我的年纪太“潮”了。

“慢慢习惯,你会找到感觉的。”她边为我整理衣领边说,“你外表显小,可衣着太老套,把你的优势掩盖了。要多穿显年轻的衣服,有精神有自信。”

“好。也给你买几件吧。”

“我就算了。”她笑,“我衣服够多。你其实不知道我也是个购物狂——回来时光衣服都打了十几个大包,还有两三百双鞋。很多至今还没拆封呢。”

“是吗?真看不出来。”

“我习惯于自己搞定一切,不会缠着你买。”她说。

“你越这样我还越想为你买。你自己看,选中我买单。”

“等你发了财,带我去巴黎买吧,哈哈。”

我满心感激地看着她。她不同于那些自己无能、却寄生于男人的女人。尽管她对男人有要求,但她自己足够优秀,而不必指望男人生存。她是榜样,她告诉你该怎么克服自己的弱点;她还有经验,告诉你该从何入手——难怪她会成“成功男人的摇篮”,有这样的女人在身边,男人想不成功反而比较困难。

她,确实是我的无价之宝。

我送她到公寓楼下,与她吻别。之后一个坚定的转身,走向门外。

路上收到她一则短信——“你刚才的转身很有气概,让我想起电影《哥伦布传》里,哥伦布与伊莎贝拉一世女王告别时那个转身。我喜欢。”

我笑了笑,打开音响。

我也看过那部电影,非常喜欢里边的一首配乐——1492 CONQUEST OF PARADISE (《1492征服天堂》)。

2008年,伴着这首乐曲,我开始追随梦想;

2009年,伴着这首乐曲,我有了新的航向。

身后,是女神的目光;面前,是初升的朝阳。

越过浩瀚大洋,战胜惊涛骇浪。

在那块崭新的大陆,成就光荣与梦想。

(文/拓跋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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