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年前 (2015-01-12)  强文连载 |   抢沙发  228 
文章评分 0 次,平均分 0.0

虽然与女友初识时,我就设想过可能会失去她的结局,但我并不真的期望这样。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我还是失去了她。

失恋的人,会怎么样?割腕?裸奔?自残?发疯?仇恨?报复?哭天抢地?歇斯底里?丧心病狂?同归于尽?拜托,那是蠢材、废物、傻瓜们的选择,我可不想那样。

男人,就该不断想办法。哪怕失去女神,哪怕天塌下来,也要想办法。只要肯想办法,这世上除了生老病死,没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而束手无策、只会伤心难过的,不配做男人。

我安安静静做我的事,占满清醒着的每一分钟,不给自己留下痛苦的空间。尽管每分钟都在想她,可我还是能控制自己不致太难过。尽管我决心等待她,但我着力减小等待成本,这样即便得不到回报,我也能求得平衡。我是商人,不是情痴。

我也会深爱一个女人,但要用我的方式。除了看她的照片,看她的文字,我还有一种方法看到她——在梦中。她比以往更频繁地出现在我的梦境里,我看她笑,看她哭,看她举起双手对我扮鬼……从这个意义上说,她从未离我而去,至少从未离开过的心里。

我近乎偏执地听那首《暗香》,每天几乎要听一百遍。我心中仍有个信念——我会等到她,我一定要等她。

让心在灿烂中死去

让爱在灰烬里重生

烈火烧过青草痕

看看又是一年春风……

几天后我新车的牌照办下来了——京NXXXXX——她的生日。我给她发了则短信告知此事。她回复了两个字:“想哭。”

看着这则短信我再度感叹:女人啊女人,你的名字是弱者……

除去上班、上课、写剧本、写回忆、接待看房者,我还需留心售房信息。习惯住大房子的我,想通过一次“低吸高抛”的操作,实现我在北京拥有一套四居室的梦想。

网上信息很多,但多数都是中介为吸引眼球编造的假信息,一旦打电话过去,他们就会说这房子卖了,然后向你推荐其他房源。但我有经验——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只要有足够耐心和坚持,就能找到真正的龙。我按照单价排序,把自己认为比较靠谱的信息逐一记录下来,然后逐一核实。不出所料,90%都是虚假信息。不是房子不够尺寸,就是价格故意标低,有的连地点都不实。没办法,同胞们做事,多数人的第一选择就是——欺骗。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还是淘到了十几套性价比较高的真实房源。于是下班后我多了项工作:看房。

历史总在重演——两年前我刚到北京,每天四处看房。那时的我孤零零的一人,只想在这个城市找到块落脚的地方。二年后我重操旧业,仍是孤零零一个人四处看房。只是,现在我开着商务车、目的是换套豪宅。这就叫事物的螺旋形前进。

看过十多套房子,我对一处比较有意向——离我故居不过两公里,新旧程度差不多,而且地段更繁华些。找到这套房,故居也就可以出手了。

给影视公司发去剧本初稿后几天,我接通知周末开会讨论。

杨导先发表意见:“这个初稿我看了,也跟大家讨论了一下。说实话,我们很失望。故事倒是很顺,逻辑性也强,可感觉整个情节平淡无奇,毫无悬念。我说这是一部流水账,而非电影剧本。电影最大的特点是情节的紧凑,一个镜头、一句对话要向观众表达很多意思。我们这么丰富的内涵必须在90分钟内完全表达给观众。而你的初稿我初步估计了一下时间,90分钟加一倍都不够。这样你设计的情节显得拖沓冗长,体现不出电影的跳跃性。而我们原先设定的最大冲突——主人公周强为了孩子的成长放弃自己成为音乐人的梦想,转行去当夜总会小丑,对他心理刻画太肤浅。而且,这个剧本进行到一半时我们还没看到任何激励事件。”

“什么叫激励事件?”我问。

“激励事件是故事开头的第一个重大事件。”杨导回答道,“通过激励事件制造的悬念,成为一切后续情节的首要导因。我们拍电影,是要向观众讲述一个故事。而故事通常是由五部分组成的:激励事件、进展纠葛、危机、高潮、结局。激励事件必须在电影开头五分钟内发生,否则就抓不住观众的心。有了激励事件,其他几个要素才能运转。你现在可以回忆一下,几乎所有你有印象的电影,在开头五分钟内必然先发生一次激励事件。没有这个悬念平铺直叙的话,观众最多忍耐十分钟就会厌倦。比如说《拯救大兵瑞恩》,一开始就是场血肉横飞的抢滩登陆战,这就是激励事件。后面的一切都由这场战役展开——瑞恩哥哥的牺牲,马歇尔将军的关心,直到派米勒上尉去寻找瑞恩,一路上与德国人的不断遭遇是进展,找到瑞恩他却不肯走是危机,守桥时与德国人的恶战是高潮,最终米勒上尉牺牲、瑞恩得以幸存是结局。”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这方面我确实没什么经验。”

“这个我们想到了。”杨导笑着说,“我推荐你看本书——罗伯特•麦基的《故事》。读懂了这本书,你就很清楚电影剧本创作的手法了。我这里有,你拿一本回去看。”

“好。”我答道,“对这个初稿我也不满意。但我想不出别的高招——只好按照咱们原先谈的故事大纲展开。但我认为,按照原有故事大纲只能出来这个结果,因为我们一开始思路就有问题。”

“哦?”杨导问,“你谈谈有什么问题?”

“一开始我们设定周强是丧偶。”我说,“若是丧偶,那么周强独立带孩子的假定就无法成立。因为周强的妻子张冰冰虽然死了,可双方父母还在,既然我们假设周强在北京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保证,对孩子而言最好的选择是跟着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生活。因为一个单身又没有经济能力的男人,他必须边工作边照顾孩子,那么工作时孩子的安全如何保证?你不可能把孩子独自丢在家里。若周强坚持自己梦想,又想兼顾孩子的成长环境,那么若有双方老人可供选择的话,给老人带着才是最优选择。若周强愿意为孩子牺牲自己,他也该回老家去找份工作,在老人的帮助下带好孩子。我们不能假定周强和张冰冰父母都不在世,那就太顺了。但只要他们都健在,就绕不过这个问题。”

“可问题是周强发现了孩子的音乐天赋,一定要在北京学好钢琴。”李导说。

“对一个6岁孩子,难道非要在北京才能学好钢琴吗?”我反问,“即便是朗朗,也是十几岁才来北京,之前一直在沈阳。”

“那我们假定周强偏执地认为非要提供孩子最好的学习条件呢?”

“那观众会觉得周强脑子进水而无法同情他。”我答道,“既然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自己选择自己承受好了,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我认为最令观众移情的事情,不是主人公自己的选择,而是无法改变的突发灾难强加给主人公,这样他去面对、去选择,才能赢得观众同情。”

“这个问题我支持李杰。”杨导说,“影视剧创作有个法则,选个好人,把最狗血、最苦、最难的事全部加给他,这样才能打动观众。就比如说《渴望》里的刘慧芳,现在周强就充当了刘慧芳。”

“我记得上次杨导说过,”我接过话茬,“一部剧里必须有根搅屎棍不停找事,才能让观众有立场。就比如《渴望》里王沪生的姐姐。我发现这个剧中没有搅屎棍。所以我觉得张冰冰不死为好。最好让他们离婚,而且让张冰冰充当搅屎棍。这样,因为离婚产生的尖锐冲突足以导致双方老人不睦,我们再假设周强失去了父母或父母身体不好,也就不显得那么顺了,这足以令周强失去退路。”

“有道理。”杨导点头道。

“还有。”我接着发表看法,“我们假设周强从摇滚青年成为夜总会小丑,其实并不存在什么落差。我认为不管从事什么职业,只要是诚实劳动就不可耻。而且夜总会小丑收入远高于摇滚青年,这是他人生的跨越,而非堕落。”

“这个我不同意。”杨导反驳说,“你要知道,周强的原先自我定位是成为汪峰那样的音乐人,让这么一个崇高的梦想变成做小丑出洋相洒狗血,还是存在落差的。”

“杨导,我认为这个冲突还是不剧烈。”我据理力争,“赵本山、小沈阳都演过小丑,可谁能说他们地位就低了?观众都明白,演戏是演戏、生活是生活。”

“那么你们觉得呢?”杨导问编剧组其他成员,“汪峰成了夜总会小丑,这个落差大不大?”

大家一阵七嘴八舌,莫衷于是。

最终杨导说:“这个问题我们再去考量一下。看来按照原有思路我们很难推进,那么李杰你重做一稿,完全按照你自己的逻辑和冲突设定来,我们再看看是否可行。另外李杰,你去夜场看过小丑演出吗?”

“从来没有。”我答道,“我没去过夜场。”

“好,李健安排一下,改天找时间和李杰一起去夜场体验一下。另外我推荐你那本书你好好看看。”

从影视公司出来,我上车长舒一口气。真累,可是很充实。我翻了翻那本《故事》,心想这下又有得学了。

正犹豫去不去谢诗燕那里,手机响了,中介告诉我,上次来看房的那对夫妻想再谈一次。我驱车赶回家中,又把房间打扫一遍,边等待他们。

夫妻俩表达了相当的诚意,再加中介百般圆场,我也让了一步,最终以315万成交。

“那我们去签合同吧。”中介怕煮熟的鸭子飞了,马上说。

“今天不行。”我说,“最近房产政策一日三变,我怕这套卖了我那边买不成。我马上去跟那边中介联系,今天先敲定那套,明天我们签合同。”

送走买主我驱车赶往另一家中介,叫来业主签了合同,付了一万元定金。

我打算买的这套其实与我的旧居面积差不多大,只是房东急于脱手,以280万卖出。加上过户成本也就是295万,这一买一卖赚了20万。虽然我想买四居,但一时没有合适的房源,这套就先将就吧。反正白赚20万,不赚白不赚。当然这不是笔大钱,但它能让我忙起来。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上班,突然又接到一家中介的电话。这位中介跟我很有缘分,因为我的故居就是从她手上买的。

“李先生。”她说,“我帮您找到了一处今天刚出的房子——XX花园28楼,面积175平四居,房东做生意的急于周转,开价320万甩,但要求一次支付。”

“哦?XX花园?”我顿时来了兴趣——刚到北京买房时我就去过那个小区,看过那个户型。可当时房东要价200万,我手里钱差得远,也只能望房兴叹了。

我马上问:“房价能谈么?”

“谈的余地不大,现在这么大房这个价基本上找不到。说实话您去晚了怕是都没了。”

“好,我现在就去看。”

我匆匆赶往目的地,随中介进屋看了一圈。房子面积很大,墙壁虽然显旧了点,但装修用料极好。看得出这是个有钱人家。瞬间我决定:要了。于是对中介说:“请业主到你们公司签合同吧。”

业主听了有些发愣:“什么?现在签合同?您不需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么?”

“商量什么?我说了算。”我答道。

到了中介所我开门见山:“实话实说,我手里钱不够那么多,今天我先交定金,给我一周时间把余款筹足。另外我昨天已经定了一套房,交了一万定金;价格我不多谈,但我要求您把这一万定金让出来。319万,您是否同意?”

“呃,好,那就签吧。”业主跟老婆对视了一下,说。

签完合同交了五万定金,我马上给先前看中的那套房中介打电话,告诉她我有更好房源了,希望退回定金。

“那不行了李先生。”她说,“那合同上写着,如反悔定金不退的。”

“哦,那就算了。”我说。

因为打算买我房子的夫妻需要贷款一百五十万,考虑到贷款审批缓慢,我不能指望他们的贷款批下来才完成这笔交易,必须向朋友借钱。我向几个朋友打了一圈电话,告知他们买房的事。好在我平时信用还过得去,几个朋友皆满口应承。

当晚,我又到中介公司,签下了卖房合同,并要求其马上支付除贷款外的全部房款。

一周后,一百五十万陆续全部到账,加上买房者给的首付款,我完成了买房交易。

过户时我忽然有种成就感——短短两个星期,我就一买一卖办了这么多事;而且不用任何担保抵押,一周内就能借到150万无息巨款,这说明我的信用还不错。

买卖完成后我给女友发了个短信,告诉她这件事。

她回复:“买了?又卖了?这么快?”

我笑了笑回复她:“这套房是我刚来北京时的梦想,终于拥有了。”

我更忙了。除了上班、写剧本、讨论、写回忆,现在我还要独立收拾东西搬家。

刚买这套故居时我没料到会只在里面住2年时间,所以添置了很多家当,打包起来尤其费劲。

然而,我忽然后悔了。不是因为这笔买卖不合算,而是这套故居承载了我和女友那么多美好的回忆。那张床,我曾与她度过无数销魂时刻;那张沙发,我曾与她互相偎依着看电视;那张电脑椅,她曾坐在我腿上,一同翻看两人过去的照片……可现在,我却要告别这一切了。

不,我不想告别。我要尽可能保留下来。虽然新居的原房东留下了一切家当,而且比我的更好,但我还是决定——把那张床、那把椅子、那套沙发搬过去;让房东把相应的东西都拿走。这些东西原本并不值钱,可因为她曾在上面坐过躺过,所以在我眼中变得珍贵无比,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它们。

当收到她留下的头巾和发夹,我停了下来,深嗅上面的味道,回味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因为放了很久,那上面已经失去了她清香的体味。亲爱的,我多想再看看你,再像从前那样,沉睡于你的臂弯,陶醉在你的体香。

当花瓣离开花朵

暗香残留

香消在风起雨后

无人来嗅

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

我会拼到爱尽头……

某晚我正在收拾行李,接到谢老师一个电话。

“李杰你现在有空吗?”她问。

“有空。”我答道,“老师有何吩咐?”

“我在西单中友百货。”她说,“我在买衣服,可自己看不出哪个好,想让你来参谋下。”

“哦,没问题。”

“另外我的车又送修理厂了,你来送我回家啊!”

我笑道:“老师战绩不错嘛!这才几天又干掉一个。”

她也笑:“这次是别人追尾好不好?不是我主动干掉人家的。”

“八成是老师又一脚急刹,后边躲闪不及……”

“哈哈哈,这倒是真的。”

“看来这刹车天后,果真名不虚传啊!”我收了线匆匆出门。走了两步,忽然想起钱夹放在皮包里,又转身回去拿。

赶到西单后,我按她的指导来到郎姿女装专柜,见她正穿着身黑白相间的裙子照镜子。

见到我她像是盼来救星,问:“这套裙子怎么样?”

“马上冬天了,买裙子?”我纳闷道。

“唉,这不是换季打折嘛。郎姿的衣服很少打折,除非换季。你看这套怎么样?”

“嗯……腰那里收的不好。”我看了看,建议道:“腰线太高了,本来你挺苗条的,可穿这身看不出你腰细了。”

“对。”她眼睛又开始放亮,“我是说嘛,这套看上去总有点不对劲儿,所以吃不准。我再换一套。”

片刻后她从试衣间出来又换了套鹅黄色的裙子,问:“这套呢?”

“肩,肩那里的泡泡袖显得肩太宽。”我说,“看上去比较威武。”

“哈哈哈。”她笑了,“再换。”

一连换了五六套,她最终选中两套。

“我去付钱。”我对营业员说,“开票吧。”

“不用付了,我早付过了。”老师说。

“什么?先付钱后试衣服?”我奇怪道。

“不是。”她解释,“这组衣服都一个价,我先买了两件,可自己又吃不准,这才找你来参谋。”

“是这样。”我笑了笑,帮她拎手提袋。

“你还挺绅士的嘛。”她夸我,“还知道帮女人拎包。”

我把手提袋放到车后座,发动汽车。

她靠在座椅里整理了一下长发,问我:“最近都忙什么呢?老不见你冒泡。”

“呃……我最近把房卖了,又买了一套。”

“什么?卖了又买了?这么快?”她也一连串惊讶。

“呵呵。”我笑道,“是啊,我是该出手时就出手。”

“新房子在哪儿?”

“离旧房很近。”

“那干嘛要卖啊?”

“换个大点儿的。”

“多大?”

“175平。”

“旧房多大?”

“150平。”

“也不小啊?”

“呵呵,但没这个大。”

“你可真够能折腾的。”她说,“你一个人要那么大干嘛?说真的我觉得我那一居室住的就挺舒服。175平,天哪,你一个人住不怕呀?”

“呵呵,我个男人怕什么?谁还能劫我的色?”

“那倒是。不过做清洁也够麻烦的。”

“习惯了。做清洁也是种健身嘛。”

“这个习惯好,继续保持哦。”

说话间到了她的家。放下东西后她问:“今晚咱们做不做?”

“看老师想不想。”

“当然想了,都半个月没做了。”

“那好。”

“那我先去洗。”老师边脱衣边问,“上次到现在三个礼拜,你居然没想我?”

“呃……想了。”

“吞吞吐吐的,没说实话。”

我笑了:“老师太聪明了。不过请你理解,我是为让你高兴才撒谎的。”

“我能理解。”她答道,“不想我才是正常的。所以我也没联系你。”

“哦。”我点了支烟,等她洗完。

一支烟功夫,她裹着浴巾伸出头叫我:“可以了。”

我脱去衣服走进浴室。天气已颇冷,却还没开暖气,不由得有点哆嗦。

她正对着镜子吹头发,见我缩手缩脚的样子笑道:“大男人还这么怕冷。”

“我是怕冷,以前在南方时屋里没暖气,每个冬天都活受罪。”

“哦。”她停了下来,转身到门口打开浴霸。

有浴霸取暖我舒服多了,边洗边和她聊天。等我洗完她也吹干了头发,把身上的浴巾解下递给我。我接过浴巾,开始擦身体。

她却并没有离开。注视片刻后在我面前蹲了下去……我精疲力竭地靠在床头抽支事后烟,她则依偎在一旁抚摸我的胸。

“又在想她?”她问我。

“嗯。”

“你瘦了。上次你胸前摸着还有肉,这次都能摸到排骨了。”

“哦,呵呵,肯定会瘦。这么忙,却又不想吃饭。”

“这就叫‘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吧。”她笑道。

“大概是。”我也笑,“又体会到一种人生境界。和她分手后,我忽然就没有什么食欲了,每天只吃一顿饭,而且随便吃两口就饱了。吃饭成了件无趣的事,是为让自己活下去。”

“那怎么行?这样下去你身体会垮掉的。听我的,饭还是要吃。身体垮了,还拿什么等她?”

“嗯,我知道。”我答道。

“那你今晚吃饭了没?”她又问。

“没有。”

“我这里有饼干蛋糕,还有方便面火腿肠。我给你拿点吧。你要吃什么?”

“吃点饼干吧。”

她起身从外屋拿来袋奥利奥,还有一盒牛奶。

“谢谢老师。”我接过饼干啃了起来。

“对了。”她看着我说,“上次我跟你提的创业想法,你考虑了吗?”

“呃……没有。这段时间太忙了,又要买房卖房又要搞电影剧本,完全没时间。”

“哦,不过我倒是想了想,有没兴趣听?”

“老师的话字字珠玑,学生焉能没有兴趣?”我吃完最后一块饼干,擦了擦手,开始洗耳恭听。

“我觉得即便有大的婚恋网站,也能参与竞争。”她说,“就像现在团购这么火,还不是照样有新的团购网站建立?最后胜出的不是最先抢到的,而是坚持下来并且确实能帮助人们解决问题的。我是研究社会学的,你说,中国人的人际关系与西方人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我看着她,“老师,你是博士,就别诱使学生班门弄斧出洋相了。”

她又笑了:“传统中国人的人际关系,是建立在宗族基础上的,先宗族而后个人;而西方人,是建立在人与人个体上的,先个人而家族。反映在婚姻上,以往中国人的婚姻多以父母和亲朋好友牵线。”

我连连表示赞同:“没错,小农经济条件下,人必须靠宗族庇佑才能生存。”

“现在随城市化,宗族关系已被破坏得千疮百孔,趋势是消亡。大量的人脱离了宗族关系涌入城市,成为一个个孤立的人。我在这城市生活几年,感觉像是人海中的信息孤岛,我需要沟通的桥梁。可我的圈子就是学校,选择太有限;而目光所及的那些人并不适合我。我需要更多选择。那么网络就是个好途径。世纪佳缘为什么能做起来?就是顺应了这个潮流。小龙女之前,通过互联网婚介找到结婚对象的人数是零。就是从她之后,才有这么多人通过互联网婚介找到对象,也形成了个产业。小龙女,就是发现这块新大陆的哥伦布。”

“可问题是,”我答道,“这块新大陆已经是人家的。互联网的规律是先入为主。无论是会员还是资金,都涌向最大的几个网站;后来者除非有足够强大的资本可烧,根本就熬不下去。问题是既然有了大网站,资本凭什么还要流向小网站?给个理由?”

“资本运作问题我不懂。”她说,“但我有个直觉——你要做应该能后来居上。你懂婚姻懂情感,还出过书,从这方面来看就比不懂的人强。这很重要,因为你懂,你就能正确揣测出用户喜恶,提供他们想要的,避免他们讨厌的,这就能赢得用户。乔布斯不是再三强调用户体验么?你具备尊重用户体验的客观思维。先入为主并不可怕,当年西班牙占领了美洲,最后它的无敌舰队还不是被英国所败失去了海上霸权?所以,谁做多大并不可怕,关键是你能提供给别人什么?”

“高,实在是高。”我伸出大拇指,“老师果真站得高看得远。”

她笑了:“反正我闲着没事,喜欢瞎想,能不能操作我不负责。”

“导师的作用是指引方向,而不是干活。”我说,“论资本,我还有些优势。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身边专搞投资的朋友有一大圈。但大家都是明白人,不会为友情瞎烧钱。这东西可以做,但要想好盈利模式,还要想好如何推广。目前几家婚恋网的盈利模式就是看信收钱嘛,这模式已经固定了,我也想不出更好办法。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做,肯定搞不赢人家。”

“资本和技术你都有了。”她说,“这事我觉得能做成。”

“我哪里有技术?我又不是搞互联网的。”

“傻呀。”她笑,“婚恋网的技术不是计算机,而是你的思想。就像开发房地产,你是记住了任志强潘石屹,还是记住了他们的施工队?建站,随便找个网络公司都能解决;当然我不建议你随便找,起点要高,要找就找大的、好的,做个优质工程。但整个网站的定位布局,还是要靠你的思想。”

“有道理……”我不禁有些动心,“老师,我发现你真的很聪明、很有想法。谁要是娶了你,那一定天天活在天堂中了。”

她哈哈大笑:“你是说,谁娶了我,死的更快?”

“不是不是。”我忙纠正,“我是说,你头脑聪明,性格又好,人又漂亮,谁能娶你真是前辈修来的福分。”

“其实我也有弱点。”她说,“我喜欢看不起人。”

“这很正常。你太优秀,男人不够优秀的话不入你法眼。”

“不是这样。其实很多被我PASS掉的男人足称年轻有为,可这些男人因为年轻,交往时往往流露出骄狂,可我最受不了这一点。而懂得内敛的男人,往往年纪又大了,我也不喜欢。我一直想找个既年轻有为又懂内敛,具备贵族气质的男人,可太难了。”

“我估计你是在参照那个英国男孩?”

“或许是吧。”

“这可比较难。”我说,“中国人的特点就是缺乏贵族气质。随地吐痰当街便溺大声喧哗顺手牵羊的男人一找一大堆,就是贵族找不来。”

“另外跟你说件事。”她又说,“我可能要离开北京了。”

“什么?”我一惊,“老师要走?”

“嗯。不过现在还正在办,不一定能办成。”

“为什么要走?北京难道不好吗?”

“北京气候不好。”她答道,“我是重庆人,来这里水土不服,身体受不了。而且这里没有亲人,有什么事也没人照应。上次我摔昏多亏了你,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那老师打算去哪儿?”

“我联系了暨南大学。”她答道,“我哥全家都在广州,我父母也常过去帮他们看孩子。我若能调过去,一家人也算团圆了。”

“是这样……”我不禁沮丧,“那以后很难见到你了。”

“还早。”她安慰我,“首先不能确定能否办得成,其次就是能办成,最快也要到明年年初。”

“可那转眼就到了啊。”

“呵呵,怎么,舍不得我了?”

“说真的,有点舍不得。”

“那就不要一连三个星期不冒泡。我可是天天有时间。”

“好,学生以后天天冒泡。”

我留下没走,休息片刻后与谢老师梅开二度。

“看不出你外表斯斯文文,办起事来这么猛。”完事后她赞道。

“呵呵,我估计老师想说学生‘出门像教授,进门像禽兽’吧。”

“哈哈哈哈!”她一阵爆笑,“你哪儿来这么多段子?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我的段子多着呢。”我说,“老师有没有兴趣听?”

“有兴趣有兴趣!快讲快讲!”

“好。”我娓娓道来,“从前有个呆维,做生意赔了,气得重病卧床不起。老婆在床前服侍,端着饭问:‘吃口饭吧?’老呆摇摇头说:‘吃不下……’老婆放下饭问:‘那喝口水吧?’老呆又摇摇头说:‘喝不下……’最后老婆没辙了,问:‘那做爱吗?’老呆眼睛一亮:‘快……扶我起来……’”

“哈哈哈哈!”她又被逗得前仰后合,“还有吗?我还要听!”

“好吧。”我又想了想,“从前有个叫风影的,出门去打工。临走前他爹交待……”

一股脑讲了七八个段子,直把老师笑得肚子痛,边笑边骂:“你可真是个流氓,一肚子坏水,哈哈哈哈哈……”

“难道老师平时没听过这些段子?”我惊奇地问。

“没有,从来没有。”

“哦。”我挠挠头,“木想到啊,老师这么纯洁的花朵,居然被我这老流氓给玷污了。”

“哼,知道就好。”

“老师。”我问她,“你说经历了这些,过若干年后我们是否还会记得彼此?”

“肯定记得。”

“那会是种什么感觉呢?”

她望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说:“对我来说,是段愉快的回忆。你呢?”

“也是。”我答道,“对我而言失恋是件非常痛苦的事,可因为有你,我的痛苦被减到最轻。”

“那你跟我做这些事时,是否觉得有愧于她?”

“有。”我答道,“每次都有些愧疚。这也是我上次之后很久不愿主动和你联系的原因。”

“那你为何明知故犯?”

“因为这样,我心理才能求得平衡。”

“你很理智。”她评论道,“也明白怎么遵从人性、控制自己。你现在是个合格男人了。”

“合格的男人……”我点了支烟,叹息道:“成长就是这样令人痛苦,就像我上本书里写的那样——每成长一步,都会有数不清的抉择和困惑。仿佛,踏进夜色下暗涌的潮水之中,浪翻卷起来,覆盖你的脚面,冰冷尖锐的刺痛……”

翌日我又起晚了,吃过早餐我匆匆辞别老师,赶到M大学上课。走到平时上课的阶梯教室,却发现气氛不对——门口摆了一排桌子,有几位女学生负责签到。

“嗯?不是在这儿上课吗?”我问一位女生。

“是啊?”她答道,“请问您叫什么?”

“我叫李杰。”

她低头在花名册上找了半天,咕哝道:“咦?怎么没有?”

然后她抬头对我说:“李先生,请先在这里签到。”

我纳闷:平时上课点名没这么隆重吧?但见她要求,我也就签了。

更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位女生又拿出一个纸袋给我:“这是给您的礼品,还有您的聘书。”

“聘书?”我更纳闷了:这哪儿跟哪儿啊?我才刚入学,发什么聘书呢?可我毕竟迟到了,也就不及多问,从后门蹩进教室,坐到最后一排。

进去我就发现更不对劲——台上坐的不是平时见到的几位老师,而是一群人;台下也不是我的同学,前排是群跟我年纪差不多的人,后排则是在校本科生,还穿着校服。教室前面的墙上,悬挂着条横幅:“M大学客座教授聘书颁发大会”。

汗,我才上了一个多月课,连老师名字都没记全,就升级为客座教授了?

我左顾右盼,很想找到个熟人向我解释一下。很遗憾,一个熟人都没有。

正迟疑间,我旁边一位女生小声对我说:“先生,您应该坐前排。”

“就坐这里吧。”我小声回答,“我迟到了。”

“哦。”她又问我,“先生您是哪个公司的?”

“呃……中国XX集团的。”

“哦。您方便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可能会向您请教一些问题。”

我想了想,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既来之则安之,我也开始听讲。

渐渐我听明白了,台上一群人是校领导,台下前排就坐的是各个行业的成功人士——首创公司的总裁、方正集团的副总裁、索爱公司的财务总监、摩托罗拉的区域总经理……

是他们——而不是我——被聘为客座教授。看样子,肯定因这次会议调整了教室,而我上次上课没来,也就未接到通知。不过我倒觉得这“特殊一课”很有意思——很少有机会能令这么多成功人士齐聚一堂;听其言、观其行,对我而言何尝不是一次学习呢?

认真听了两个多小时,会议才告结束。我跟身旁那位女生道别后,拎着礼品和聘书回到签到区,对负责签到的女孩说:“你们弄错了,我是企业管理研究生班的,平时在这儿上课。不是客座教授。”

她收下纸袋,笑道:“对不起,是我们弄错了。”

我坐回汽车,心想:什么时候,我才能当上客座教授呢?

吃过午饭我跟一位同学打电话,这才知道我们临时上课的地址。下课后我约谢诗燕吃晚饭,向她讲述了这番奇遇。

她又笑得前仰后合:“不错不错,恭喜李杰童鞋荣升!我混这么多年才捞了个讲师,李杰童鞋一跃而成为M大学客座教授,进步神速啊!”

“老师就别取笑我了。”我笑道,“不过今天上课还是挺受鼓舞的。”

“怎么呢?”

“老师昨晚说我是个合格男人了,现在看来我还不是——只有能和那些客座教授平起平坐的时候,我才算个合格男人。”

“嗯,不错。”她半是揶揄半是鼓励,“李童鞋果真志向远大。继续努力哦,我看好你。”

“看看他们,再看看自己,就知道差距和方向了。”我说,“我一直对那些真正靠自己闯出来的企业家心存敬意,他们的气场眼神、举手投足、一言一行,无不透露着英雄气质。那是在每一步发展、处理每一个问题时,一点点磨砺出来的。那才是合格的男人,那就是我的榜样。我比他们还差的很远。但总有一天我会成为那样的人,不管付出多大代价。”

“看来李童鞋是痛下决心当英雄了。”她笑道。

“自古美人爱英雄,英雄爱美人。当不了英雄,就不配得到美人。”

“呵呵,难怪说爱情是激发男人斗志的最好武器。你的女神做到了这一点。”

“是。就凭这个我永远都感激她。”

又聊了一会儿她问我:“你爱听音乐会吗?”

“怎么说呢?”我答道,“我喜欢音乐,可一个人还真想不起去听场音乐会。”

“我也是。不过我挺想听一次的。北京是文化中心,可我待了两年,每天忙这忙那居然没听过一次音乐会。现在可能要离开了,想想真遗憾。咱们一起听一场如何?”

“好啊?”我来了兴致,“能满足老师一个心愿是我的荣幸。我去留心一下近期演出信息。”

(未完,待续……)

(文/拓跋鼠)

  
关于

发表评论

表情 格式

暂无评论

登录

忘记密码 ?

切换登录

注册

扫一扫二维码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