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噩梦到天堂:离婚四年的成长史(46) - 云悦读
   3年前 (2015-05-08)  强文连载 |   抢沙发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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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公司的建站报价出来了——很高,我难以承受。无奈中,我想找小公司来做。

小公司报价倒确实优惠,但也有问题——这种三五个人的草台班子随时可能拔腿走人,届时网站的改版、升级、维护……一系列问题,我该去找谁呢?

建站技术,是我的第一个瓶颈。

举棋不定中,我想问问肖茵婷——我创业,是受她的鼓舞;而办这个公司,归根结底是为她。于是,八个月来我第一次拨通她的电话,向她阐述了我的计划和困境。

她听完后沉默片刻,感叹了一句:“咱们俩是怎么回事啊……总是这么巧。”

“巧?怎么巧?”我问。

“我最近因公司业务扩张,正在建行业网站,跟建站公司打交道特别多。”她解释道。

“是吗?”我一阵惊喜,“这就叫‘山水永相逢’,看来问你是问对人了。”

“没问错。”她答道,“我现在都成半个互联网专家了。我向你推荐一个公司、一个人——中搜公司的H副总裁,她是我在美国时认识的。为公司建站我找到了她,这一段过从甚密。中搜公司的特长是用云计算构筑个人微建门户,用在你的网站上是再合适不过了。若你信得过,我向她推荐一下你的项目。”

“你的话我怎能不信?别说这种雪中送炭的消息,就是你让我去跳楼,我都会笑着跳下去。”

“我怎么会伤害招财猫呢。”她答道,“那就说定了,放下电话我就跟她约。”

“谢谢你,婷婷。我早说过你是我的女神,看来一点不假——你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所要的一切。”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她轻轻地说,“说真的我也很意外,你会干上互联网。”

“那你觉得我的选择是否正确?”

“我觉得是对的。”她说,“我跟H总交往比较密切,她的一些观点很让我受益——她说,互联网是个非常年轻的产业,它给生活带来的变化是超乎想象力的,无论何时投身互联网都是个正确的选择。想想也对——十年前谁听说过淘宝呢?可现在它一年的交易额有几千个亿。这是个创造奇迹的产业,所以我很看好它。再说,你所要做的事业也正是你所擅长的,而且你的坚韧、诚实,令我没有理由不看好你。”

“那就好!”我得到鼓励,顿觉眼前豁然开朗。

“对了,臭猫。”她又说,“明天是周末了,天气如果好的话,我想带多多和瑞瑞去朝阳公园玩,你有时间吗?”

“当然有!我带相机过去给你拍一组!”

“好。我大概两点钟到。你也带宝宝一起来吧。”

“他下午有钢琴课。”

“哦,那挺遗憾——他来了能跟多多和瑞瑞一起玩。”

“总有机会的。”我答道。

翌日午后,我来到朝阳公园。泊好车,给她打了个电话约定见面地点。按她的指引,我来到一座桥边,远远看到久违的女神。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风和日丽,杨柳依依。她戴着副墨镜,向我点头微笑。

“孩子们呢?”我走到她身旁,问。

她扬了扬小脸儿:“在城堡里玩呢。”

我抬眼望去,见多多和瑞瑞正在充气城堡里爬上爬下,大呼小叫。

我笑了笑,举起相机边调焦边说:“他们倒真是无忧无虑,羡慕他们啊。”

“我也羡慕。”她答道,“咱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整整八个月。最后一面也是在这里,当时我带着宝宝,你带着多多和瑞瑞。”

“真快啊……”她轻轻感叹。

我一连拍了几张照片,停下手问她:“和黑社会彻底玩完了?”

“完了。”她口气有些无奈:“整个一大忽悠。嘴上说要重建家庭,背地里仍跟那个日本女孩勾搭;现在我明白了:他根本就不曾打算回归,只是当时还没搞定人家,又不想为离婚买单,弄个缓兵之计先稳住我。”

“那他现在搞定了?”

差不多,据说都打算迎娶新娘了。”

“那好。”我打诨道,“赶紧离。你前脚办手续,我后脚带人迎亲——咱们比他动作还要快。”

她笑了:“还不如你跟我回台北,我去民政所办完离婚手续,直接跟你办结婚手续。”

“那更好。”我也笑,“省的夜长梦多。”

“好什么呀。”她嗔怪道,“你看我们孤儿寡母多可怜啊。快帮我找个心理医生治治抑郁症。”

我大笑不止:“就你这样还抑郁症?估计心理医生一看你,还要你帮他治呢。”

“这是假象。我心里难过着呢!”她笑得更灿烂了。

“把墨镜摘下来吧。”我对她说,“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她顺从地取下墨镜,问:“还没看够吗?”

我直视这双消失了八个月的美丽眼睛,忍不住道:“怎么都看不够——真的很奇怪,无论心中有多么浮躁,承受多少压力,只要看到你这双眼睛,我都会安静下来。”

谈话间,多多和瑞瑞已经从城堡里出来,到了我们近前。

“还认得这位叔叔吗?”她问孩子们。

两个小家伙对视了一眼,又都摇摇头。

“还记得宝宝吗?”我提示道,“去年夏天送给你们蝈蝈的。”

“啊,记得记得!”哥俩终于想起来了。

“妈咪,我要去那边玩。”多多拉了拉她的衣角,指着远处的游乐场说道。

“好吧,我们一起去。”

“我要妈咪抱。”多多又说。

“我也要。”瑞瑞不甘落后。

“你们俩,妈咪可怎么抱呀?”她有些犯难。

“咱俩一人抱一个。”我建议道。

瑞瑞很轻,我没费多少气力就抱起他,和女神并肩走向游乐场。

“宝宝为什么没来呢?”瑞瑞问。

“哦,他今天要上课。”

“噢……那下次带他一起和我们玩吧,我们还约好了玩变形金刚对战呢。”

“呵呵,好。”

到游乐场后,两个小家伙进去玩,我和她守在门外。

“诶,你家王佳怎么样了?”她问。

她挺好的。”我答道,“这些年她很有进步。特别是当官后,能力提高很大。”

“不光是当官,其实你们离婚对她刺激也挺大的。你呀,性格太温柔,把她惯坏了。”

“嗯,是。”

“现在她谈男友了吗?”

“没有。”

为什么呢?”

“她也见了几个,可全都看不对眼,索性不找了。”

她感叹了一句:“唉,看对眼的弄丢了,再找对眼的就难了。”

“呵呵,不过没离婚时她看我还不是不顺眼。”

“她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她评论道,“就像你说的,自欺欺人,心智不成熟惹的祸。不过既然她有进步,你是不是考虑跟她复婚?我觉得现在的她,再得到你,一定会很珍惜。虽然还是面对这个人,但你们的生活将不再是场噩梦。”

“我可以对她好,关心她,但不想复婚——因为我遇到你了。”

“那我岂不成了绊脚石?”

“不。”我答道,“在认识你之前,我都未曾敢想过,能在有生之年真的遇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所以我上本书描绘了那位女神,却又让她死去——我自己都不确定,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可后来我遇到了你,令幻想成真。在我心中你已不仅仅是女友,更是我的信仰、我的旗帜、我的方向。你激发了我作为男人的勇气和斗志,提高了我的心智,锻炼了我的能力。和你在一起,我不仅感到快乐美好,而且愿为你变得越来越好。我爱你爱到骨子里,只要是为你,什么代价我都愿承受、你无论怎样我都喜欢。这八个月的分离对我也是场考验,我最终弄清:我这一生唯一真正能够称得上爱情的,就是对你的感情。而且我坚信,这种爱定会愈久弥坚,因为它已深入我的价值观中,除非我死了,这种爱才会消失。”

“猫。”她轻轻道,“你是世上最善良的男人。”

“不,我不善良。”我答道,“我过去曾做过很多错事,我曾以为我就是坏人;可直到遇见你才知道,我并不偏执,也不邪恶,我所向往的就是真、善、美;所有这一切经历,都是为了寻找你而难以避免的曲折。我不是那么善良,我也没多少钱,也不够英俊潇洒,可我敢说:我是世上最爱你的人,随时、随地,我都愿为你赴汤蹈火。你知道吗?我保留着自认识你以来你发给我的所有短信,哪怕是没实际意义的那些‘好’、‘行’之类,还有咱俩约定的暗号‘打’,我都留着一条没删。就是因为那是你摁出来的字,对我来说,它们都很珍贵。还有你的围巾、发夹,我都留着,搬家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它们整理好千万别弄丢了,因为你佩戴过它们,所以它们就是我的无价宝。”

她颔首认真倾听,那双令我如醉如痴的琥珀色眼睛一眨一眨,泉水般清澈,又似星星般明亮。

“倘若没有遇到过爱情,我也认了。”我继续道,“但我遇到了,就决不放弃。”

“再给我段时间考虑吧,猫。”她说,“毕竟遭此重创,我的价值观和对爱情信仰也差点坍塌。直到现在,我都不知怎样向孩子们解释这些事——你看他们多可爱、多无辜、多单纯,可今后他们就没有父亲了。明明是他见利忘义,可我还得为他撒谎对孩子说他很忙。我需要一段时间疗伤,并思考该怎么面对这些挑战。”

“好,我会等你。”我答道,“无论多久,我都愿等下去。而且,我愿与你分担一切。而且请你相信,猫是个耐心温和的好父亲。”

“这我相信。”她又露出了微笑。

我松了口气,掏出支烟。

“怎么,猫没戒烟?”她问。

我苦笑一声摇摇头:“这一年过得……怎么能戒掉啊。想你的那些日子,不知抽了多少烟。不过,若你介意我就不抽。”

“抽吧。”她轻声说,“想我,是什么感觉?”

“就像一首歌里唱的: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象喝了一杯冰泠的水,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一颗一颗流成热泪。”

“你哭过?”

“只有一次——年前问你和他怎样,你没回复我。我当时以为你真的永远离开我了……”

“算了,咱们不说这个。”她转了个话题,“你那本小说拍电视剧的事怎样了?”

“大概要卖给BTV了,年底他们张副总编接我吃过饭,看样子八九不离十了。”

“呵!太好了!”她兴奋道,“可以卖多少钱?”

“这我还不知道。但无论多少钱,我都会完成一个心愿。”

“什么心愿?”

“买个求婚钻戒,送给你。”

她笑了:“我早说过不要钻戒——就是我答应嫁给你,我也不会要钻戒。那只是块被炒作得很高的石头罢了,它并不能代表长久的爱情。你得到这笔钱,应好好包装一下自己,今后你是要做老板的人了,还是要注意形象。”

“嗯,我会注意。但这笔钱,我一定要花在你身上——无论干什么。”

“其实,你应对王佳更好一点。”她建议说,“没有你们那场变故,你不会离婚,就不会写出这本书,也不会拍电视,也不会来北京,也不会遇到我,也不会有你创业的想法。你该感谢她,给了你成长的机会。”

“是啊。所以我对她一点恨都没有,只想尽可能照顾她。想想人生也很有意思,我和她感情的破裂,就像蝴蝶抖动了一下翅膀,却不料引起一场彻底改变了人生的风暴。”

“所以这笔钱应花在前妻身上。”女友建议道,“你写这书时并没遇到我。想花在我身上,可不能拿老作品糊弄我——你还记得咱俩有个约定吗?”

“记得。《你是我的天麻鸡》。”

“你后来又写了吗?”

“写了。”我答道,“去年咱们分手后我开始写,目前到20多万字。”

“哦?怎么从那时开始写?”

“因为我曾答应过你,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完成。更何况见不到你了,写写你,回忆咱俩初识时的美好,能缓解我的思念。”

“把你写好的给我看。”

“不过目前还是篇对话札记,读起来很跳跃。我整理一下再给你。”

“好的。”

边聊,我边为她拍下照片,直到两个小家伙从游乐园里出来。

“妈咪回家吧。累死了。”满头大汗的多多说。

她笑着从包里掏出两条毛巾,递给我一条,为孩子们擦过汗,又一同走向公园大门。

“我的车跟人擦了,还没修好,你送我们回去吧。”她对我说。

“好。我求之不得。”

多多见我挎着相机,好奇地想拿来玩。

别乱动。”女友阻止他,“小心弄坏了。”

“没事,让他们玩吧。”我把相机摘下来给了多多,并告诉他怎样按快门。

“我要为你们照个合影。”多多拿着相机叫道。

我冲她一笑,之后靠在她身边,拍下了我们第一张合影。

“我照的怎么样?”多多问。

“很棒。”我翻出液晶屏给他看。

“我也要给你们照。”瑞瑞有些吃醋。

“没问题!”我又把相机给了瑞瑞。

“今天衣服穿得不好看。”女友抬头望着不远处的草坪。那里有好几对拍婚纱照的情侣。

“不如咱们跟他们说说,今天就把婚纱照了吧。”我笑道。

“瞧你急的。”

“能不急吗?我盼星星盼月亮,就是盼着这一天呢。”

路过公园正门附近一家乐高玩具专卖店时,两个小家伙又缠着她要买乐高英雄。我们陪着孩子们各自挑了一个,我打算去买单。

“今天不用你买。” 她拦住我。说完她又挑了一个:“这个是送给宝宝的。”

“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两个小家伙拿了玩具,又要大人抱。我和女友一人抱一个,来到停车场。

“叔叔,哪个是你的车?”多多伏在我肩头问。

“那辆银色的。”我一努嘴。

走到车旁,我放下多多,拿出钥匙对女友说:“看,车牌是你的生日。”

“嗯,我看到了。”她轻轻答道。

我发动汽车,融入缓慢的车龙。音响里自动传出邓丽君的歌,几首后到了《在水一方》。

我侧脸对她说:“这歌简直是为你我写的——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你身旁。我愿顺流而下,找寻你的方向。你说,像不像咱俩这两年?”

她理了理秀发,并对我浅浅一笑;旋即闭上眼睛,似沉浸在动人的音乐中。

因是周末,车辆众多,光从车位开到门口就花去半个多小时。坐在后排的小哥俩早已累得不行,打闹一阵,很快东倒西歪睡着了。

“听,他俩打猪鼾呢。”女友轻声说。

我关掉音响侧耳倾听,果真听到轻轻的“呼呼”声。

“象不象两只小猪?”她问。

我呵呵一笑:“象。”

“宝宝也爱打鼾吗?”

“打。以后他们仨放一起,就是《三只小猪》了。”

“宝宝不像小猪,像老虎。你瞧他虎头虎脑的,整个一小鲁智深,太可爱了。”

“哈哈,是。”

“你真决定创业了?”她问。

“当然,破釜沉舟。”

“好。能帮你的地方我尽量帮。我已跟H总说了这事,也把你的小说推荐给她看过。她特喜欢,花了两天两夜一口气读完。”

“是吗?”我笑道,“我又捞了个粉丝?”

“呵呵,是。你很多观点她都赞同。我跟她约了,本周三晚上一起吃饭详谈。”

“那谢谢你啦。”

“你跟我客气什么呢?”她嗔怪地看我一眼,“这事要谢你自己——我跟她说明了你的创意,她非常赞同,说这想法是独创,对你的项目很有信心。”

“哦,那就好。”

“宝宝今年要上学了吧?”

“嗯。”

“学校联系好了没?打算上哪个?”

“A小学,不过据说很难进。万一进不去,就上B小学。”

“我也问过,上重点小学是挺难,有钱还交不进去。拜托你联系小学的话也帮我问问。”

“你想让多多和瑞瑞也上A小学?那不是离你住的地方挺远吗?”

“我在考虑到那边买房子。”

“好哇好哇。”我连声道,“我代表本地劳动人民欢迎你。哈哈。”

此刻,正驶过东四环的瞰都国际公寓。这个路段车不多,我一路飞驰。路边的花草树木已发出嫩芽,一片桃红柳绿。金黄色的夕阳透过车窗照在我和她的脸上,令人温暖润泽。

“这条路,两年前我刚进北京时就常走。”我抬头看了眼瞰都公寓,感慨道:“那时我尚无立锥之居,每到周末就打车四处找房子。那时我经过这里,心怀艳羡向它行注目礼,想象我何时会拥有它们,何时会拥有我想要的生活,何时遇到我心爱的人。如今,我的梦想一步步变成现实。回头再想想两年前作出闯北京的决策,我真庆幸——若不是作出那些艰难的舍弃,我的生活肯定还是一潭死水,在南方的潮湿炎热的空气中慢慢窒息和腐烂。”

“人生就是如此。”她答道,“放弃已有的一切往往只是为了一个可能性。可能失败,也可能成功;而放弃的,就再不属于你了。”

“所以我只能一往无前,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猫,我一直看好你。”她说。

送到女友公寓门口,她正欲叫醒孩子们,我拦住她:“等等。”

“怎么啦?”她惊讶地看着我。

“亲你一下。”我说,“都一年没亲过了。”

她笑了笑,把小脸凑了过来。我给她一记轻轻的吻,嗅到她淡淡的体香。这令我依稀记起2年前初见时那个美丽的夜晚——当时她正欲离去,我叫住她,不由分说给了个吻,又目送她像被夺了初吻的小姑娘般慌张跑进公寓。

如今两年过去,历尽沧桑,吻她的感觉却和当初一模一样。这就叫: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回到家,见老妈在做饭,儿子独自在沙发上玩变形金刚,嘴里模拟金属武器碰撞的“嘶叮”声。我忽觉得独生子女真可怜,连个玩伴都没有。

“小子。”我把乐高英雄拿出来,“老爸给你带了个新机器人。”

“是什么?”儿子接过去摇了摇,“怎么哗啦哗啦响呢?”

“我估计是要自己拼装的机器人。打开看看吧。”

儿子打开塑料盒,倒出一堆彩色零件和一张说明书。

“这怎么玩啊?”儿子发愁道。

“这还不简单?”我翻开图纸,“按这个先拼起来嘛。”

按照图纸,我和他很快就把玩具拼好了。

“哇!太酷了!”儿子把玩具放到茶几上与擎天柱面对面,“他俩可以大对战!”

“喜欢吗?”见他高兴,我也心满意足。

“喜欢,超级喜欢!”儿子感激地问,“老爸,是你给我买的吗?”

“不是。”

“那……是老妈买的?”

“也不是。再猜。”

“奶奶?”

“不是。”

“那是到底是谁买的?”

“还记得多多和瑞瑞吗?”我问他。

小家伙摇摇头,表示不记得了。

我提示他:“你去年把你的蝈蝈送给谁了?”

“哦!”他想起来了,“他俩长得一模一样,我都分不出谁是谁。”

“哈哈,是。他俩双胞胎。”

“是他俩买的?”

“是他们的妈妈买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鬼妹阿姨。”

“哈!”我忍不住笑,“鬼妹阿姨——你小子记性不错。”

“那我的蝈蝈还活着吗?”

“呃……估计死了。蝈蝈活不太长的。”

“哦。”

儿子埋头玩了一会儿,抬头问:“老爸,那咱们再买什么玩具送给他们呢?”

“呵,不错不错!”我伸出大拇指,“你小子,都学会礼尚往来了!”

饭后我打开电脑,上传女神的新照片。儿子是我的小尾巴,转眼就拿着玩具跟进书房,要跟我玩机器人对战。

“没见老爸忙着吗?”我边翻照片边说,“你去IPAD上玩赛车吧。”

儿子自幼是车迷,三四岁就对《速度与激情》、《的士速递》等飙车类电影百看不厌。那时他还不懂剧情,可一见飙车就欣喜若狂全神贯注。而那时他最喜欢的玩具就是各种汽车模型,喜欢上变形金刚也是因为它们能变汽车。

后来我买了IPAD,就专为他下载了不少赛车游戏,他自然喜欢得要命。每逢他缠得太紧令我不能做事,我就把IPAD塞给他以脱身,屡试不爽。但这次儿子没走,而是凑近电脑看着照片,问:“这是谁?”

“呃……猜猜看?”我问。

他眨眨眼:“是鬼妹阿姨。”

“很对。你还记得她的长相?”

“记得啊。我还把她给抱起来了呢。”

我忍不住大笑:“嗯!好个小鲁智深!喜欢鬼妹阿姨吗?”

“喜欢。”

“为什么呢?”

“她给我买了玩具呀。”儿子亮了亮手里的乐高英雄。

“一个玩具就把你收买了?”

“不光是。鬼妹阿姨还很漂亮。”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个小屁孩,这么点居然都会鉴赏美女了?”我忍不住笑。

“就是漂亮嘛。”他依旧一板一眼。

“还有呢?”

“鬼妹阿姨爱笑,不吼我。”

“呵呵,那倒是。喜欢多多和瑞瑞吗?”

“喜欢。我好想跟他们一起玩。”

“好,你先去玩赛车,老爸把照片拷完就跟你对战。”

半小时后,我从书房忙完出来,见儿子抱着IPAD坐在沙发上玩得正痴。

“玩赛车呢?”我问他。

“没有。我在捕鱼。”

“哦。”我走到他身旁坐下,发现他已快把我在游戏中积攒的两万元花光了。

“你个臭小子。”我装作生气,“怎么玩的?老爸攒那亮万块花了个把月,你就这么三下两下给我败光了?真是……败家子一个!”

儿子也一副愁眉苦脸:“老爸,我怎么总抓不到大鲨鱼?”

说完,他又朝鲨鱼开了几炮,可一无所获。

“停!”我叫道,“不是这么玩的!你小子,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那怎么玩?”他把IPAD给我,“老爸你教教我。”

我接过IPAD,想了想,边示范边教他:“这个游戏跟做生意差不多道理。你看,渔网从1块到7块,越大的网越贵,越容易捕到鱼。鱼,分一块、两块……直到六十、一百等级。打到一定数量,会出现一次短短几秒的激光炮,能把这条激光范围内所有的鱼一网打尽。过一段时间会出现一次鱼群,有时瞎打都能收入不少。1元的网一般只能网到1元的鱼,运气好时能网到2元的;7元的网基本上能网到7元以下的鱼,再大的就非常难,等于白花钱。但若好几条小鱼凑一起,你及时出击就能一网捉住它们赚到钱。7元的网运气好时也能网到更大的鱼,但几率很低,鱼越大几率越低;若用7元的网瞄准100元的大鲨鱼,也许你撒50次网才能网到,那你就亏死了。若你瞄准了一组7元以下的鱼群,正好边上又有条大鱼,也可能在网到小鱼时同时捉到大鱼,那你就赚翻了。”

接着我进一步向他解释其中道理。

“渔网代表你的本钱。本钱越小越不容易赚到钱。所以你要不断积累资本,资本越多才有更多赚钱机会。同时你不能太抠门,舍不得投入。”

“鱼代表收益,电光和鱼群代表你的重大机遇。机遇不是随时都有的,但机遇跟你的经验有关;你经验多了,总会有机遇出现。机遇来了一定要把握好,争取最大收益,能获得跳跃式发展。

“但你的资本多,也要注意方式,用7元的网去瞄准7元以上的大鱼,一般都会失手造成亏本。但不排除有时运气好。不能因一时走运就好高骛远,不能贪婪。”

“用7元的网打1条1元的小鱼,你还是得不偿失。所以需要计算好每次商业交易的投入产出,性价比太低的不要做。”

“用7元的网能打几条靠近的小鱼,这叫微利。赚的虽少,可仍是正增长,经验也在积累,经验多了就会出现机遇。所以做事要脚踏实地,不管多少,赚钱就干。财富和经验,都要积累。”

“有时出现几条小鱼,表面上微亏,但恰好旁边有条大鱼,还是要打。亏那一点,就是为网住大鱼这个机会所付出的成本。微小的机会成本可能带来丰厚的收益,值得冒险。”

“鱼群也代表机遇,但有时发现打完后亏了——因为鱼群里的鱼不一定都好打。所以机遇来临时也不能冲昏头脑盲目出击,要看清是真机遇还是假机遇。”

就这样边说边示范,讲完时我已赚到了五六百。我把IPAD交给儿子,问:“记住老爸所讲的了吗?”

儿子点点头:“记住了。”

“好,你接着打。”

儿子找对方法,果然赚钱了。伴着金币持续不断的叮呤当啷声,他眉开眼笑。

“这款游戏不错。”我对一旁观看的老妈说,“能培养他的成就感和财商。这种事,要从娃娃抓起。”

晚上哄儿子睡觉。他对新玩具爱不释手,连睡觉都抱着。

“老爸。”儿子轻声说,“明天带我出去玩吧。”

“好。去蟹岛放风筝怎么样?”

“几个星期天全去那儿了,换一个吧。”

“那……”我想了想,“好像最近在办车展,去不去?”

“好哇好哇。”

翌日午后,我带儿子到农展馆看车展。泊好车走向展厅路上,迎面走来几位散步的白发老太太。

“嘿!”一位老太太看到宝宝,笑着夸道:“这胖小子,跟年画上的小孩似的,真招人喜欢!”

说完,她伸出手,轻拍了拍宝宝的脸蛋,宝宝害羞地往后一躲。

“爷儿俩吧?”另一位老太太问,“长得可真像!”

“呵呵,是。”我停下来笑了笑,答道。

“太像了,简直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太太们叹息着。

我领儿子进了展厅,经过门前一面大镜子时,儿子停下来,边照镜子边问:“老爸,咱俩哪里像了?”

“眉毛鼻子眼睛脸型,跟老爸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我长大能长你这么高吗?”

“傻小子,要才长我这么高就麻烦了!”我笑道,“估计等你大时,一米八的个头都算矮的,怕是得长一米九才行。”

“一米九,那要多高?”

我伸手放在头顶比划了一下:“得这么高。”

“哇,那不成姚明了?”

“没有。人家姚明叔叔两米多呢……”

这次车展规模不大,参展品牌不多,现场非常嘈杂。

带儿子走马观花一圈,儿子对奔驰S600样车发生了兴趣:“老爸,这个奔驰车好漂亮。”

“嗯,是好。”我答道,“你小子挺识货嘛,一眼就看中这个。”

“得多少钱?”

我看看标价:“一百六十多万。”

小家伙又道:“那咱们买了吧?”

“我可买不起。”我冲他笑笑,“等你爹当上老板再说吧。”

“那你什么时候当老板呢?”

“快了。”我答道。

周三,是约定和H总吃饭的日子。我在钻满楼预订了包房,并把信息发给肖茵婷。

她回复:“晚6点见。”

下班后我赶到地方,稍候片刻后肖茵婷到了。

“猫,你又瘦了。”她一见我就说。

“呵呵,我这是‘为你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嘛。”我自嘲道。

“这可不行。这么瘦下去身体吃不消,今晚你多吃点。”

“好,我听你的。”

寒暄间她已落座,翻了翻手机说:“H总发短信说现还在开会,稍晚才能到,让我转达歉意。咱们先聊着等等她。”

我笑道:“哈,道什么歉?我求之不得呢!总是感觉跟你独处机会太少了。”

“怎么少啊?三天前不才见过么?”

“那也够少。”我答道,“我是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你。”

“哈,那你不上班了?”

“下班,要同睡一张床;上班,要在同一个公司。这才叫寸步不离。”

“真这样,你难道不烦我啊?”

“怎么会?”我靠近她,抓起那双小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擦:“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要你在我身边就高兴。咱们刚认识那段,每当我想起你脸上都带笑。我同事看到都莫名其妙,还有人问我干吗一天到晚都笑眯眯的?我解释说我天生爱笑。其实不是,我是有了你才变得爱笑。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两个字:美好。”

“其实我并不像你想象得那么完美。”她说,“是人都有缺点,我也不例外。不要把我想得太好,那样激情散去你会失望的。”

我答道:“若说2009年我对你还算激情,那么两年后,2011年,这已不是激情了。期间你我还经历了一次分手,我也经过深思熟虑,可仍感觉到你的美好。若说现在跟两年前有何不同,那就是我比两年前更加爱你。”

“很抱歉去年给你造成了伤害……”她低头道,“其实我也很无奈——他说要尝试从头再来我就立刻没了主张。尽管我明知他不是好人,也知道他很可能会骗我,可就是管不住自己,愿被他牵着鼻子走。到那时我才明白,我还是爱他。我没办法欺骗自己。我知道你为我承受了很多,也付出了很多,可我们之前那段感情,应说是我在绝望时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我没做到全心全意爱你,继续下去对你是不公平的。而旧的没有结束,新的就难以开始,所以我做出了分手的决定。”

“不用道歉。”我注视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我觉得有这么一次经历,也是对我的考验。我们一开始发展太顺了,这么可贵的情感、这么难遇到的人,理论上不该这么顺利。所以我很早就做好了万一失去你该怎么办的准备。尽管上半年时我们还在一起,可我心里每天都在为万一可能到来的失败做准备。所以后来失败来临时,我基本做到了波澜不惊。但这不意味着我不爱你。不瞒你说,离开你后我也曾想过去寻找别的人,而且还真遇到一位无论哪方面都非常优秀的女子。可跟她相处了几个月,我发现我丝毫无法爱上她,甚至连动心都做不到。我最终确认对你的爱无可救药,所以我也就死了心等你,哪怕最终得不到我也愿赌服输,绝不会有一丝抱怨。我选择的,当然我承受。而且这次分手,也让我学会了如何控制痛苦——你是我这一生爱得最深的女人,可失去你后我几乎没掉过泪,唯一一次落泪还是因为误会。那几个月我做成了很多事,令我能力长进很大,而且学会了强迫自己快乐,压抑、至少减轻痛苦。我很清楚,我们一开始就存在能力、学识、教养和社会地位上的差距,所以我对你决定与我相处充满感激——无论是不是真的对我有爱情。同时我也一直在努力,争取靠自己弥补这种差距。我很清楚,享受美好的爱情,也是需要资格的。一个做不了英雄的懦夫男人,不配享受美好的爱情。所以我丝毫不认为你的动摇是对我的辜负,相反这种动摇是对我现实地位恰如其分的客观反映。因为平等不是体现在嘴上,而是体现于实力;没有实力者得到的平等,是别人施舍的平等,是自欺欺人的平等。而这种自欺欺人是我最不愿见到的,它势必会导致一方自卑,一方轻蔑,却又不停地互相欺骗。所以,若我真的爱你,就不该自怨自艾,而是积极壮大自己,既为你解决后顾之忧,也为我们产生真正平等的爱奠定基础。可以说,没有那次分手,我也不会下定决心创业。事到如今我还是要说,你是我的无价宝,得到你,我会幸福一生;失去你,我会变得更加坚强。”

“猫猫。”她笑了,“你太实在了,连这都告诉我。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你除了坚韧、诚实和自强,还特别明事理,跟你沟通毫无障碍。这一点咱们很像。”

“我早说过,你跟我是相似的灵魂。你怎么想的,我知道;我怎么想的,你也知道,你我间只有理解没有矛盾,只有差距没有鸿沟。两年前我就知道,所以我锲而不舍。”

“咱们俩啊……”她摇头叹息,“其实分手这半年,我也遇到过别的人。都是事业非常成功、很优秀的男人。但我发现如你所言,再爱上别人,好难。看来这辈子确实跟你有缘,我认命了。”

我不禁笑颜逐开,又紧握她的手:“认命就好。”

“你就不会因这段分手有阴影吗?”

“不会。咱们一开始你就曾说,有过经历的坚守,才是真正的坚守。我特别欣赏这句话。我比你离婚早,经历了一连串‘试错’遇到你,很早就知道你是唯一正确选项。可你当时还没离婚,我是你婚外遇到的唯一男人。你当然不知这个选择是对是错,再加上我有很多短板,并不能令你完全满意,所以你去比较一下完全是正当权利,而我也不怕被货比三家。即便我真的被淘汰了也没怨言,那只能证明我不够优秀。”

“是的。”她答道,“我承认我对你曾有点不满。比如我一直鼓励你创业,可你总不见行动。当时我想,可能我是强人所难,那又何必呢。”

“其实我一直在努力。只是创业不能蛮干,必须寻找合适的机会、资源、核心技术。那时我也在试错,接连两次都不成功。不过最终我找到了契机,就决心干下去了。”

“我相信你肯定能成功。”

“但愿吧,我是抱定‘尽人事顺天命’态度去做。只是你离婚要快点办,跟这个人没必要再拖延时间徒耗生命了。”

“我知道。”她点头,“经历了这一切我已仁至义尽,现在再见到他我即无恨也无爱,心如止水。我力争三个月内拿到证,清清白白、从头再来。”

“太好了。”

“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忧——你真能做到跟亲生父亲一样,对多多和瑞瑞充满关爱吗?”

“到了咱们这个程度,孩子还会是问题吗?”我笑着反问,“你遇到的不是别人,而是我李杰。我连不认识的流浪儿童都去拯救,连你的围巾和发夹都看成珍宝,连你的短信都舍不得删,又怎么会伤害我最爱的女人身上掉下的骨肉?你放心,猫绝对有这个心胸。”

“那倒是,呵呵。好啦,你的事业我一定支持到底,也希望你尽快成功。”

“其实挣多少钱我并不太在意。”我说,“我虽是商人本性,可也不是那种见利忘义之辈。对我来说,衡量成败的标尺不是赚多少钱,而是得到你与否。”

“那你说,你要有了一个亿,你会怎么花?”她眼睛又发亮。

“我还没想过。”我答道,“毕竟现在还在谋划,第一步是争取生存,再能谈到其他。”

“你就想一想嘛。”她撒娇道。

“那得问你了——创业是为你,赚钱也是为你。你是我的动力,也是我的目标,我的就是你的。再说我这人比较土,钱多了只会买房子,想不出别的名堂。以后我管赚钱,你管怎么花。”

“哼,凭什么你管赚钱?我也要赚。花钱,要商量着一起花。”

“哈哈,这就叫你仁我义。”我模仿葛优,“神州行,我看行。”

聊到这里,她忽然眉头一皱,之后用手按住胃部。

“怎么啦?”我问。

“胃有点疼。”

“又胃疼?是不是又为工作不吃午饭?”

她点点头:“嗯。”

“合着你把我每天提醒短信当耳旁风了?”我把手放在她腹部,“给你揉揉。”

“不是的……有时候就是忙嘛。”

“哼,要再敢不吃午饭,我就每天拎着天麻鸡守在你办公室门外。”

“呵呵。”她嗔笑着看我一眼,“你敢!”

正卿卿我我间她手机响了,原来H总已到楼下。我们恢复常态,等待H总出场。

片刻后,一位漂亮干练的女子风风火火走进包房,微笑着和女友打招呼。

“不好意思,下午一直开会,让你们久等了。”

我循声扭头打量她。讶异的是,她也长着双特别明亮清澈的眼睛。

“介绍一下。”女友对我说,“这位是Z公司H副总裁,我在美国的老相识——我好像说过我俩的关系吧?”

“说过。”我起身转向H总。

“这位就是李总。”女友又向H总介绍我。

“什么这总那总啊。”H总伸出手却又缩了回去,并朝女友眨眨眼睛:“说得这么见外,就直说是你男朋友呗。”

女友笑了:“这不是商务场合嘛!”

“那……”H总又迟疑地伸出手,“我跟李总握手言欢,你不吃醋?哼。”

“握!我才不吃醋,哼。”

我被两个女人的对话逗得直想笑,心想:真是两个女人一台戏,到哪里都这样。

H总这才恢复正形跟我握手:“幸会幸会,你的小说我看了,喜欢得不得了。我这人平时根本看不进去小说,茵婷介绍给我说是你写的,结果我随手一翻就出不来了,一口气读完,中间还被弄得哭了几次。”

“哦,呵呵。”我自谦地笑了笑,“随便写写。”

“写的真好。”说话间她已落座,“诶,你那故事是个人经历还是杜撰的?”

“呵呵,当然是小说。”

“小说?天哪,我被你骗了不少眼泪呢!”H总转头问女友,“你信不信?”

“我当然信。”女友笑道,“当年我也被他骗了不少眼泪。这人太坏了,海峡两岸的女人他都骗。”

说完,三人一阵会心大笑。

寒暄几句后,H总去洗手间了。

“怪了。”我乘机问女友,“这H总眼睛长得好像你,气质也相似:咄咄逼人。”

“那当然。”她边整理餐具边答,“这就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没错。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慧眼吧?”

“什么慧眼啊?我要是长着慧眼,怎么能看上黑社会这种人?唉。”

“你年轻时的眼神也没现在这么明亮。”我说道,“所以那时你没慧眼。但奇怪了,别人都是越老越浑浊,你们怎么越活越清澈呢?”

女友冲我做了个鬼脸:“臭猫好聪明啊?这话听起来是捧我,实际上在捧自己——你是说我年轻时没长慧眼挑了黑社会,老了有慧眼了才找了你?”

“嘿嘿。”我干笑一声,“难道不是?”

“嗯,这个……还需要继续观察。”

H总又落座后,大家边吃边聊,主题还是我那本小说。

“你那小说我推荐给我们陈总裁看了。”H总又道,“结果他也看入迷了,第二天告诉我一夜看了一半,说观点太精辟了,非要见见作者不可。”

“是吗?”我打诨道,“看来我不光骗女人,男人也照骗不误。”

H总解释道:“关键是欣赏你的观点——爱情的灵魂是价值观,价值观不同就会发生‘文明的冲突’。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可一直没人系统地总结过。情感小说一般都是一些琐碎的感性认知,没有逻辑,没有规律,让人读着没什么启发。你的小说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缺。”

“价值观问题也是相对的。”我答道,“只有心智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人才会意识到价值观冲突的致命性。多数人目前是意识不到的,他们的婚姻可以基本排除爱情,纯粹为生存和传宗接代组成的利益组合。”

“可这是个趋势。”女友插话,“受过教育、有灵魂的人会越来越多;那种没有爱情的低质婚姻,会越来越被视为落后愚昧的象征趋向消亡。就像文盲最后终将被消灭一样。”

“那当然,所以我要提出这个问题并试图解决它。”我说。

“茵婷跟我说了你的构想。” H总接着话由进入正题,“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此事靠谱。可我自己无法笃定,又跟陈总提起这事。结果他一下子就兴奋了,连声说这是个极好创意。我们陈总主要负责考虑公司发展方向,不过问具体项目;可他对你这个项目格外关注,对我说:这事他要亲自牵头来抓,一定要做成超级成功的案例——不仅是对你的网站,而且对我们Z公司也要如此。”

“是吗?”我和女友都有些惊喜,不由面面相觑。

“对呀。”H总继续道,“陈总裁是中国互联网元老之一,他首先是位思想家,其次才是技术专家和商人。他看书后对我说,他这些年也一直在思考婚姻、爱情、价值观等问题,很多他思考过却无暇写出的东西,在你这里找到了。所以他对你的书推崇备至,要我一定跟你要本签名版的书,他要珍藏。”

“这……”我有些犯难,“当初出版社一共给我30本样书,全送光了。”

“那你再买一本呗?”女友提示道。

“没卖的啦。”我答道,“上次BTV找我谈改编电视剧的事,我手头没书,找M图书公司要;结果他们查了库存,全国还剩16本。他们自己也没了,最后翻箱倒柜找出本残品给了BTV。”

“你太牛了!”女友赞道,“赶紧让出版社加印啊!”

“对呀对呀。”H总也附和,“这是陈总裁布置给我的任务,你无论如何要帮我搞到!”

“不是我牛。”我解释说,“当初印量本身就不多。之后我的责编跳槽,这书就没人管了。”

销量这么好,怎么会没人管?”女友问。

我继续解释:“M图书是大公司,每年要做几千种书。现在他们正在谋求上市,还要继续扩大份额、做多品种。我的书是2年前出的,当时就险被编辑部主任枪毙,是责编以饭碗担保才把它拿下。可有主任作梗,这书印量并不多,也没给什么资源做推广。责编跳槽以后,就更没人管了。现在写手满天飞,每天都有新书问世,我那本书也就被淹没了。”

“新书是多,可确实没什么看头。”H总评论说,“有次我出差,因为无聊在机场买了本情感小说——唉,那都是什么呀,硬着头皮翻了几页实在看不下去,直接丢垃圾箱里了。可你的书我一翻开就停不下,一口气读完了的。这说明你的文字能抓住人,要好好发展一番,你会很有成就的。比如说像海岩那样,多牛啊?”

“你这么一说,我还跟他真有点缘分。”我笑道,“我去年新买的房子,后来知道海岩几年前也曾住在我那个小区——同一栋楼。只是他的房型稍小点。”

H总眼睛直放亮:“那多好!我就特佩服他。你有这个潜质就要继续发展!我等着看你的新作品!”

我叹口气,道:“写作是个辛苦的事。我每次写都夜以继日废寝忘食,还大把掉头发,想想都怕。而且收益又小,实在得不偿失。没事闲来码字玩玩可以,真当成职业就很悲催了。”

“那你这次跟BTV合作,岂不是要红一把?名气出来就好了。”女友说。

“那你是愿意我当作家呢,还是愿意我当商人?”我问。

“既当作家,又当商人!”她的话又引发大家一阵笑。

“看来做茵婷的男朋友可不是件轻松的事。”H总笑着打诨,“得会十项全能。”

女友撅起嘴:“我要求不高吧——本来我就十项全能,却只要他会两样,过分吗?”

“这两样,你就把99%的男人给pass了,还说要求不高。”H总说完,把目光转向我,“经商和文学分属左右不同大脑,我很奇怪你怎么做到平衡呢?”

“好像是遗传。”我答道,“我爸喜欢思考社会人文,我妈则一直经商。”

“怪不得。”H总感叹道,“原来是基因优良。”

我摇摇头忙自谦:“谈不上优良——我爸不是思想家,我妈也不是企业家。我虽两头都沾,可都没做出什么大成绩,属于比较平庸的平衡。”

“那正说明有提升空间啊?有茵婷这样的女人在身边,你想不提升都不行——她可是成功男人的摇篮呢!”

“呵呵,那倒是。”我看了女友一眼,“自从认识她,我就被送进摇篮了。”

就这样边吃边聊,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敲定了与陈总裁面晤的时间。

买单时H总要掏钱,我拦住她:“不用,我买。”

“干吗你买?这也是我们谈合作嘛。”她奇怪道。

“我没让女人买单的习惯。”我答道。

在停车场,我和女友目送H总驾车离去。

“对H总印象怎样?”女友问。

“精明能干,大方漂亮。”

“比我怎么样?”

“这……”我发现她似乎在给我下套,试探道:“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当然是真话啦。”她见我不安,安慰说:“你放心,她跟我认识六七年了,几乎无话不谈,你说真话我不吃醋。”

“好吧。”我说出印象,“她跟你不分伯仲。”

“这是句真话。”她笑道,“怎么样,我没吃醋吧?”

“你的朋友,随便拉来一位居然也是女神级别。”我赞叹道。

“交朋友肯定是找跟自己有共同语言的。”她说,“猫,我也该回去了。”

“我舍不得。”我搂住她的肩膀说。

“我还得照顾孩子们。”她解释道,“以后咱们见面机会多得是,山水总相逢嘛。”

“我知道。”我松开她,目送她上了那辆白色奥迪,消失在夜幕中。

在H总安排下,我与陈总裁会晤日期很快商定。

这天下午,我先到清华大学接了郭研究员,又按约定时间来到位于中关村的Z公司总部大楼下,泊好车我看了看表——正好比约定时刻提前五分钟。“提前五分钟”,这是老妈教给我的约会原则。她做了半辈子生意,深知生意人最烦约会迟到。而“提前五分钟”既表明对伙伴的尊重,又能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维。

我们来到前台,发了个短信告诉H总我们到了。

她回信道:“我马上下来接。”

片刻后,她走出电梯,远远地冲我们莞尔一笑,双方都迎上前去。

“这位是谁?”郭研究员小声问我。

“H副总裁。”

“哇,好漂亮。总算见到了传说中的美女总裁。”

私语间已来到她近前。寒暄几句后H总做了个邀请手势:“陈总现在办公室恭候。”

电梯间里,H总问我:“请问这位是……?”

“哦。”我介绍道,“这是我高参,清华大学社研所的郭研究员。”

“哦,幸会。”

一行人来到总裁办公室,见一位肤色白净的中年人从班台后起身走到门口,微笑着迎接我们。

“这是我们陈总。”H总介绍道,“这是李总,这位是清华大学的郭研究员。”

“幸会幸会。”陈总向我伸出手,“你的书我看了,对婚姻的剖析非常深刻。”

“过奖过奖。”我边握手边上下打量陈总,见他虽表情和蔼,但目光中露着威严与坚毅,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寒暄过后宾主双方落座,H总打开笔记本做现场速记。

陈总说:“我听H总介绍了你的想法,我有个疑问——现在婚恋网站这么多,你们怎么还敢挺身入局?互联网有个规律,同类网站最多只能存活两到三家。”

“我做的不是婚恋网。”我答道,“我的构想是创建个‘人生4S店’,婚恋只是我们功能的一部分。”

“人生4S店?”陈总眼睛发亮,“这个提法很新颖,我是第一次听到。可否详细解释一下?”

“好。”我开始解释,“作为过来人我们知道:对恋人们而言,牵手并不是结束,而只是个开始;牵手后产生的问题,远比牵手前要多。就好像买汽车,你选定型号、刷卡提车并不复杂,但你开车后会发生一系列问题——保养、加油、故障排除、事故维修、更换零部件,等等。因这些问题的存在,催生了4S店这种一站式解决机构。婚姻其实也是一样——牵手可以看做汽车被销售出去,但在几十年漫长岁月里,两个人朝夕面对,所有人性最真实的一面都会暴露出来。所以夫妻会产生矛盾、乏味、疲惫,甚至互相厌恶和憎恨。所以我认为婚姻也应该定期检查、维修、保养,这样才能保证这辆车走得好、走得远。可我们的社会缺乏类似机构,造成人们在婚姻中遇到问题时,往往得不到专业、负责的建议,给人们造成很多不必要的痛苦和损失。所以我们不仅要提供人们交往的平台,也要提供类似4S店的全套服务理念。”

“我明白了。”陈总裁道,“这也是我研究现有婚恋网站发现的一个重大不足——它们基本上只是个男女相识的平台,并不能为一份高质量婚姻提供任何有用的建议,更不能解决牵手后出现的各种问题。我完全同意你那句话——牵手后产生的问题,远比牵手前要多。现在离婚率这么高,而没离婚的人群中,很多人的婚姻也是同床异梦,可因为一些外在的原因,比如孩子、父母意志、离婚成本、对未来的不确定性等等,勉强维持着这种生不如死的虚假婚姻。确实需要一个专业机构帮助人们认识和解决这些问题。说实话,当H总刚向我说你们打算办个婚恋网时我就说:‘现在办这个太晚了,作为朋友我不建议他们做’,但当她阐述了你的设想后却改变了我的看法。因为你所想到的正是我研究婚姻心理时感到目前比较空白的领域,今天听了你的阐述,我更觉得可行。”

“对啊。这就是我提出构想的初衷。”我答道,“我发现陈总对婚姻心理也很有研究,说出的话句句击中要害。”

陈总笑了笑,说:“我父亲是B大学教授,他的专业是逻辑学,却对婚姻心理、情感逻辑很感兴趣,投入了很多精力研究。我受父亲的影响,对这些也很关注。我特别喜欢你那本小说,因为那本书与我看过的一般情感小说不同——它里面贯穿着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所以我能一气呵成看下去,并且深深地陷入情节中。我是学数学出身的,我非常在意我所读的故事能否禁得起逻辑推敲。但很遗憾,现在很多作家,包括名家的作品,里面的逻辑链并不完整,甚至自相矛盾,所以他们的作品吸引不了我。我读完你的小说后,还把它推荐给我父亲。”

“感谢陈总赏识。”我说。

“不是赏识,是尊敬。”陈总笑道,“你这本书里有个观点我高度赞同,还记了下来——‘爱情,是两个相似的灵魂,在无限感觉中的和谐交融,在生活、审美、道德和价值观上的默契。’说得很经典。”

我笑着解释:“这不是我的话,是别林斯基说的。”

“但你这本书很好地诠释了这个观点,而且这个观点应该被更多的人接受。”

“没错。”郭研究员说,“我是研究社交模式的。我发现目前多数中国人谈婚论嫁时,首先考虑的是身高、相貌、车房、收入、职业等等。其本质仍是小农社会‘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的低级婚配模式。我不是说这些浅表条件不重要,但它们并非两个人长久相处的保证。因为相貌会衰老、收入会增减、地位会升降,这些外在条件很容易发生变化。若变化了,爱情还在不在?婚姻该如何维系?小农社会妇女虽享受了‘穿衣吃饭’的权利,却还须履行三从四德夫为妻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义务,而当代却不能再讲这些东西了——它直接违背男女平等原则,剥夺了人们的选择权。我们的社会虽从小农时代走来,可我们的未来不是回到小农社会,未来的人类会更加崇尚和尊重个性自由。这种情况下小农择偶以外在条件为核心的观念,必然会被一种新观念取代。大家想想,这种新观念是什么?”

郭研究员是做学问的,他跟人对话时总是采用这种启发式问句。

“是价值观的接近与匹配。”H总答道。

“对。价值观。可价值观是个抽象概念,它由什么具体展现?”郭研究员继续发问。

“由对生活中一系列问题的看法是否相近,也就是有没有共同语言。”

“没错。帮助人们寻找有共同语言的人——这就是我们这个网站的灵魂。”

“很好。”陈总裁评论道,“一切创新,都自藐视权威开始。你们既然敢向传统婚恋观念挑战,说明你们有创新想法。而创新,是互联网行业的生命力。我认为互联网是人类自发明火以来最伟大的发明,它为我们提供了无限可能和创造空间。我爱说一句话:‘若我们相信互联网会长存,那么截止目前十几年的历史,它就还是个幼稚的孩子,注定会发生令人震惊的改变。’而互联网这些年的兴衰交织和不断发展,又展现了一个独特的规律——你方唱罢我登场,各领风骚两三年。所以你们不要怕已有的几大家,有理想并坚持下去,或许未来就在你们手中。当然也要做好失败的准备,互联网是个非常残酷的行业,它淘汰起人来也是无情的;即便是成功者,创业期间所经历的各种磨难也非一般人可以承受的。所以这个行业需要理想,没有理想的人注定走不远。若你们主要是为赚钱,我就建议你们不要从事这个行当,因为仅从追逐财富的手段去考虑,它或许不是一条最优途径。而若你有理想,那么投身这个行业并坚持下去,终有一天会梦想成真。”

我怀着小学生聆听导师指点的心情听完他的谈话,牢牢记住了两个字:理想。

几个月前在G市,我从一位成功企业家那里收获了“诚实”;如今我又成长一步,收获了“理想”。诚实与理想,将是我走完人生道路的两条腿。这依旧无关道德,我牢牢抱住它们,是意识到它们才能令人答到真正的成功。

我答道:“三年前我出版这本书的时候,有位读者评论说:‘作者从泥潭中爬起,返身给后来者立了块警示牌,提醒人们注意脚下。’我非常喜欢这段评论,因为它最精准地概括了我写书的意图。现身说法为人们提供前车之鉴,就是我写那本书的理想。而现在,我有了新的理想——我认为人生道路上的泥潭不止一个,可人们因为缺乏经验往往误入歧途,遭遇很多痛苦、蒙受巨大的损失。而据我观察,这些痛苦和损失,有很多本可避免,有些则能减轻,但往往因无人提示而付出代价。我就是想做这么一件事——帮助人们把这些陷阱一一找出,并全都插上警示牌,提醒还未陷入泥沼的人们‘此处危险’;对已陷入泥潭的人施以援手,减少他们的痛苦,帮助他们止损。止损,等于增加了社会财富;止痛,等于带来了欢乐。尽管我并非全知全能,但相信怀抱着这个理想做下去,我总能不断增添经验和能力,并培养出一个有志于此的专业团队,为人们生活得更幸福出一点力。当然我也在寻找收支平衡点,因为学雷锋白尽义务的事无力反哺理想本身,也就注定走不远。”

“我相信成功不会辜负有理想的人。”陈总裁露出微笑,“你的想法非常好,而且有点类似我的理想——明白现有技术的不足,并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把它向前推进,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一个成功企业家必须具备四点品质:远见与洞察力、勇气与决断力、忍耐与持久力、良好的表达能力;从与你的交谈中,我发现了一些潜质。”

“感谢陈总肯定。”我答道,“我毕竟是初次创业,IT方面更是小学生。今天与陈总交谈,令我记忆最深刻的一个词是‘理想’,这个词我已铭刻在心,并相信它将令我受益无穷。刚才您提到您自己的理想,能否详细谈谈呢?我非常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您的经验对我会很有启发。”

“指点谈不上。”陈总谦虚地一笑,“分享一下是可以的。我长期从事搜索引擎技术研发;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希望能够为互联网提供更好的搜索,并为它工作了很多年。你知道,最早的搜索引擎是雅虎搜索,它采取目录检索,2000年前互联网几乎都采用这种搜索方式。既然已有了伟大的雅虎,搜索技术是不是到顶点了?现在很明显——第二代搜索技术,也就是关键词搜索全面取代了雅虎检索,其代表就是google和百度。那么既然已有了伟大的google,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搜索技术只能到这一步了?显然不是。今天我们都非常习惯第二代搜索引擎,很多人觉得它可能觉得有一些不足,但是应用还是很好的——你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一个关键词,它给你上千万条的选择,把所有内容都包括了。但问题在于,这里面有很多都不是我们需要的信息垃圾,我们要花很多时间在列表中找到自己真正需要的内容。比如‘猎豹’这个词,它既代表普通的猎豹,也代表一种汽车。这两个内容其实毫不相干,若你是准备买猎豹汽车的人,你需要看一些动物吗?但很遗憾,现在的搜索引擎把相同的字面都认为是同一个东西,所以我们看到很多都不是用户真正需要的内容。若你继续搜索,最终也能找到所要内容,但花了你很多时间。可以想像,随时间推移互联网内容会越来越多,搜索引擎对每一次搜索的结果也会越来越多;在越来越多的信息中,我们找到自己所要的内容时间会花得更长。而我们寿命有限,在信息搜索过程中花了更多的时间,意味着随着信息的爆炸,缩短了我们的生命。旧的技术不完美,不能满足我们的需要,这就是令变革应运而生。所以我认为搜索引擎要发生一次大的改革。现在Z公司正在从事第三代搜索引擎研发,它要在最短的时间帮助人们找到更重要的信息。我们的出发点也是一个理想——为人们提供更好的搜索服务。”

“第三代搜索引擎?”我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不是——通过对信息的分类筛选,直接屏蔽掉无用信息,以帮助人们高效准确地找到自己想要的内容?”

“对,就是这个意思。”陈总裁看了H总一眼,“看来李总一下子就抓住了我们的核心啊?”

“李总是个聪明人。”H总笑道。

“那我们的想法真有些类似。”我接着说,“不过您是搜词,我是搜人。但道理差不多——茫茫人海,谁是我真正的另一半?误打误撞也能遇到,可了解后发现并不适合自己,于是分手、离婚。可这种变故付出的成本太高,足令很多人一蹶不振。我所要做的,就是让人们先弄清自己,再弄清所要所需,继而确立明确目标,尽快找到自己最想要的人之后再牢牢hold住她。让人们少走弯路、少付代价,实现成本最低、收获最大。虽然我对婚姻的理论研究并不能算绝对真理,但我走得比大多数人要远一些。所以,有多大力量办多大事,现在是2.0版,但也比1.0版强,将来还会推出3.0、4.0版,到那时我就能帮到更多人。”

“不错不错!”陈总有些兴奋,连声道:“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经你一解释,我发现你的想法跟第三代搜索真有很多类似之处!我们的词库也是这么设计的——先推出2.0,然后不断完善,到3.0、4.0……目的就是为人们提供更准确、成本更低的服务。我刚才就说嘛,我从你身上发现了一些成功企业家的潜质!好,今天这番交谈很愉快!我们谈合作也跟谈恋爱一样,要先谈价值观。价值观契合了,我们就有一个非常好的基础。李总觉得呢?”

“那是当然。”我笑道,“我发现我们的价值观高度契合。”

“那好。”陈总裁又看了眼H总,“恋爱谈好了,就要准备结婚,还是要置备聘礼嫁妆。下面的合作内容,就主要由H总负责。这个项目我非常感兴趣,H总你记下:我决定这个项目组就由我本人亲自牵头,一定要做成我们的亮点项目!”

从陈总裁办公室出来,H总送我们到电梯。

“你太牛了。”她说,“陈总裁从来不管具体项目的,你一来居然就把他hold住了。”

我笑了笑:“我觉得跟陈总很投缘,几乎是一见如故。跟他聊我特别放得开。”

“这就好。这下我得让茵婷请客了。”

“哈哈,到时候我请。”我说。

我送郭研究员回清华。路上我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看这事靠谱。陈总裁我早知道,中国互联网界三元老之一啊。有他出马,这事绝对成。”

“那就好。呵呵。没想到这么顺。”

“赶紧注册公司吧。”郭研究员道,“到时候我跟Z先生吹吹风,对他来说弄个千把万小菜一碟。只要他的大旗一树,都不用你找风投了,是风投找你。”

把郭研究员送到后,我拨通女友电话通报情况。

“太棒了!”她语气很兴奋,“猫猫,你太牛了!”

“不是我牛,是陈总、H总和Z公司太给力了。”

“怎么样?我介绍的人靠谱吧?”

“那是相当的靠谱。”

“本来就是嘛!首先我这人就靠谱,我认识的人也都靠谱。”

“哈哈,那是。”我笑道,“当年我第一眼就知道你靠谱,否则怎么头回约会就啃上你了呢?”

她咯咯地笑:“那谁知道!说不定你见人就啃呢?”

“我保证绝无此事。我这人虽然不怎么老实,可这么多年来真正一眼秒杀掉我的,仅你一家。”

“反正我没看见。”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人品,但一定要相信我的品位。”

“哎呀,就别提你的品位了——大红门就代表了你的品位,哈哈哈。”

“拜托,别提大红门了好不好?”我也忍不住笑,“我见都没见过她。”

“那又怎么样?你两年没见她,都瘦成啥样了?好个‘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啊!哈哈哈。”

一起笑过后,她恢复了正形:“赶紧注册公司,赶紧跟Z公司签约投入研发。”

“我知道。”

“另外,他们那个第三代搜索引擎,我建议你想办法加入。我觉得这里面含金量很高。你想想看,一个百度一年营收有多少?第三代引擎一旦推出,若在技术上超越了百度,它未来会带来多少收益?即使一段时间内不及百度,但只要有一定市场份额,你就能有收益。这是一项长期投资,你一定不能忽视。”

“那我怎么加入呢?我对搜索引擎一窍不通。”我答道。

“前段我听H总在说什么战略合作伙伴的事,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下次我见了她,再帮你问问吧。”

“好,谢谢你啦。”我说,“成功男人的摇篮,我算是真的躺进去了。”

“呵呵呵。”她笑了笑,“唉,这是我的命,也是你的命。”

“你呀,真是个宝。”我说,“男人遇着你就交好运,典型旺夫相。”

“问题是我把别人都给弄旺了,自己却孤苦伶仃的,命苦啊。”

“那是你没遇对人。遇着我你放一百个心,招财猫绝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刚认识时我就这么说,现在我仍这么说。两年风风雨雨,你该信了吧?”

“有点信了。”

“咱们约个时间一起吃饭吧。”我发出邀请,“几天不见你,好想啊。”

“好哇。”她出奇地爽快,“今天我限行,到我公司接我吧。”

“好嘞!我马上去!”

到她公司楼下时已六点多了。我泊好车,给她发了个短信。

片刻后她回信:“上来吧,B座25楼。”

我还是第一次到她的公司——以前我常在楼下等她,却从未上去过。她没邀请,我也不想贸然行事。

我抵达25楼,在入口处发现一块“员工风采”展示板,上贴几十张员工照片——大都是美女,大家挤在一起争奇斗艳。我一眼就看到她的照片——那是2年前,她陪我去奥特莱斯买衣服时我为她拍的。

当时,她笑得很甜。

我走入办公间。已过下班的点,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几名员工。

“请问您找谁?”门口附近一位女孩看到我,问。

“找你们肖总。”

“请问您预约了吗?”

“预约了。”我答道。

“哦。”她向我指了指前边一个门,“肖总在那间办公室。”

“谢谢。”我径直走向女友办公室,敲了一下,推门而入。

“早看到你啦。”她一见我就笑,“还敲。”

“规矩还是要讲嘛。”我不请自坐,“你这公司真好,清一色大美女。男人要在你手下干活可真幸福死了。”

“哈哈哈。”她大笑,“这你可说错了,你不知道我对他们有多狠。”

“不会吧,你怎么可能会对人狠呢?”

“平时我还好,工作完不成我比谁都狠。刚还训了个男员工——那家伙把个市场调研报告写的一塌糊涂,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大学毕业的?气得我当面把报告撕烂扔在地上,把他吓得战战兢兢。正好你给我来电话,我才对他说:‘滚吧。’”

“于是他就滚了?”

“滚了。”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不过我觉得他不会介意的。挨美女的骂,也是一种幸福。”

“什么美女啊?我都老了。唉,我手下这帮员工才是真正美女呢。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娶个美女回家?”她笑着请君入瓮。

我才不上当呢,回道:“不用介绍啦,就娶你。”

“那么多年轻漂亮的你不要,娶我这又老又丑的干嘛?”

“呵呵。”我笑道,“我老人家口味重,就喜欢你这样的老人家。”

“你才是老人家呢!我不是!”

谈到这里问:“那咱们去吃饭?”

“再等会儿吧。”她答道,“还有几个员工要加班,我要等他们走了以后。”

“他们加班……你要等吗?”

“是啊。他们不走,我就不能走。我得身先士卒嘛。反正工作也多,总有事可做。”

“天哪,这你怎么吃得消?难怪你总是很晚还在加班。”

“唉,我也是没办法。”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掠过一丝疲惫,“我的习惯是:今天的工作不能拖到明天。他们的方案改好后我要看,看完确认后还要发给美国那边。我不会玩权术,只能以身作则,否则镇不住下面的人。今年公司欧美市场业绩持续不好,给我的任务非常重,都有些撑不住了。”

我感叹道:“你是让我佩服——女人能到你这个份儿上,说万里挑一丝毫不为过。”

“咦?”她调皮地眨眨眼,“你以前不是说我百万里挑一吗?怎么几天没见,给我降级了?”

“哈哈。”我又被她逗笑,“不不,我是一时口误。现在得说你千万里挑一了——全北京1000万女人,我就挑中你一个!”

“哼,这还差不多。”她满足地闭上眼睛,又倏地睁开:“对了,猫,告诉你件事。”

“什么事?”

“我离婚手续办好了。”

“真的?”我喜出望外,“什么时候?”

“上星期。”

“回台北办的?”

“嗯。”

“他就那么……同意了?”

“同意了。我现在已成他的绊脚石,他自己都迫不及待了。”

“那他给了你什么补偿?”我问。

“补偿?呵呵。”她苦笑一声,“一分钱没给,我也没要。跟这个烂人我已不想再耗下去了,只求快刀斩乱麻。若跟他要补偿,他不知又得玩多少花招。”

“也好。”我说,“犯不着跟他耗,以他惯常的做法,你就是跟他要,也没个结果。”

“钱我倒不怎么在乎。”她摇摇头,“我只是奇怪,办离婚时他居然一句没提孩子的事。我故意没提,他居然也不提。这我真纳闷——好像这俩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似的?”

“一句没提?没提孩子怎么抚养?”我也有些惊讶。

“从头至尾,一句没提。”

“这真太奇怪了……难以理解。”我说。

“是呀。”她说,“离婚的人我也见过不少,即使夫妻没了感情,可孩子终究是自己的呀?不管给多给少,大家都还协商一下孩子的事。就像你和王佳,你们对孩子问题的处理,我就很理解。可他呢?据说现在手里有几十亿,可连孩子的抚养费都不吭一声——好像我养活两个孩子不花钱似的。这都什么烂人啊?”

“确实太无语了。”我评论道,“只能说,你遇到黑社会,算是摸了头彩——这哥们也是全世界几百年出一个,全中国几千年出一个。”

她哀伤地摇摇头,叹息说:“我为他付出了十年青春,还有年轻时独自奋斗攒下的所有的钱,又为他生了两个孩子。结果人家一发迹,就把我所有的付出都清零,又把孩子甩给我,若无其事地追求他的幸福去了,没看出他受到哪怕一点良心的谴责。人呐,怎么可以这样?”

“别哀怨了。”我劝道,“这都是命。”

“我一个人又工作又要带两个孩子,好难啊。”

“难什么呀?”我笑道,“赶紧嫁我,保你过得快乐。钱,我会去挣;爱,我也不缺。咱们交往两年了,而且是纯粹的感情交往,不牵扯任何利益纠葛;我对你是真是假,想必你也看得清楚。还犹豫什么?”

她被我逗笑了:“我这才离婚几天啊?让我过两天自由日子好不好?”

“我都等你两年了,当然迫不及待!学你说话,赶紧的赶紧的!”

“我不是答应你会好好考虑吗?急什么呀?”

“我发现有时候对你得狠点。”我说,“以前太尊重你了,事事由着你。结果一个离婚居然拖了两年,期间你又多遭多少折磨?哼,反正我是要创业了,等我做大了,你若再这么磨磨唧唧,我可就不客气了——直接派一帮人过去,把你抢回家来。”

“哼,那我誓死不从,一放开我就跑。”

“由不得你。到时候我一定要把你绑在床上,干你三天三夜,别说跑,让你连路都走不成。”

“你敢?”

“我就敢!”

她笑得前仰后合,半天才平静下来:“没想到我们家猫猫也变这么狠了?”

“我可是被逼上梁山的——不狠点hold不住你啊。”

“就怕3天后我没事,猫猫反倒一命呜呼了,哈哈哈。”她又开玩笑。

“这我有思想准备。”我一本正经,“果真如此的话,那就叫‘纵做鬼,也幸福’——做个风流鬼死在你身上,也算死得其所。”

“去你的,我才不要你死呢——这只色猫!”

正在打情骂俏,忽闻轻轻的敲门声。她立刻停止嬉闹,正色道:“进来!”

刚才跟我搭话的女孩抱着一份文件夹走入,看了我一眼,对她说:“肖总,报告改好了。”

女友接过报告,翻开略微扫了两眼,抬头说:“行了,你们回去吧。”

那女孩又扫了我一眼,方才转身离去。

“这女孩肯定看出咱俩关系了。”我说。

是么?”正在凝神翻阅报告的女友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她的眼神,似笑非笑的。”

“你这是作贼心虚。”她不以为然。

“她肯定看出来了。”我盯着她绯红的面颊,“你的脸,红得像只苹果。”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真的?有这么红?”

“不信你照照镜子。”

她翻开抽屉拿出面小化妆镜左照右照,自言自语道:“呀,还真是。”

我看着她的样子直想笑:“你太可爱了。”

“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我是自由人。”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又翻开那份资料,说:“猫,你等我一下。我看完报告。”

“没问题,你随意。”

她凝神看报告,并动笔改了一些字,之后又对着电脑敲了一阵,这才说:“可以了。”

“你工作的样子很美。”我说。

“呵呵,我什么时候不美?”她笑着反问。

“嗯,貌似没有不美的时候。”

“对了。”她转换话题,“第三代搜索引擎的事,你可千万别忽视。”

“我知道,你提的,照你的意见做肯定没错。但问题是我不知该怎么入手。”

“不如这样。”她想了想,“我给H总打个电话,若她有时间的话,约晚上一起吃饭,请她具体讲解如何?”

“那太好了——你可真是雷厉风行,呵呵。”

“机会不等人。”她感叹说,“有机会,就马上hold住。”

她拨通手机,很快约好H总。

“她有空。”她起身伸了个懒腰,边收拾笔记本边说:“咱们出发吧。”

我帮她拎电脑包来到车上,正待发动,忽然电话响了——是以前做免费心理辅导时一位“老病号”打来的。这位老病号是位中年女性,嫁了个老师,总嫌对方不会挣钱、不负责任、不够体贴,夫妻感情非常淡漠。当年我告诉她:离婚不是不可以,但要想好,届时别后悔;若不想离,就好好挽救,学会宽容。可她怕离婚后找不到更好的,一直都没下决心,只是反反复复打电话倾诉——一会儿要离,一会儿又想挽救,一会儿又想鞭策男人上进,一会儿又不满意,往往一打电话就是一两个小时。可几年下来,生活还是老样子,心态也是老样子。到后来,我都怕接她电话了——我听她倾诉又不赚钱,还得支付接听费,而且老在原地转来转去,那些琐碎的故事我都听烦了。

于是我回答“老病号”:“对不起,我在开车,没法接你电话。”

“我就几句话。”

我知道她的“几句话”就意味着一两个钟头,于是坚拒:“我在开车啊,接电话很危险的。”

“那我什么时候打给你?”她穷追不舍。

“晚上十点以后吧。”

“那么晚?那我该睡觉了。”

我晕,你找我免费倾诉,我还得管你何时睡觉?

我没好气道:“我晚上有事,要么你别找我,要么服从我的时间。”

“那好吧。”她这才挂了电话。

“谁呀?”女友问。

“一个老病号。”我把原委讲了一遍。

女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臭猫何时还成江湖大夫了?哈哈哈。”

“都做好几年了。”

“你有执业资格吗?这叫非法行医,哈哈。”

“反正我是白尽义务,还贴手机费。”

“不过你这病人可真够有趣,向你倾诉还不能影响她睡觉?哈哈哈,你是她私人医生?”

“唉,找我倾诉的,或多或少都是在为人处事中有障碍的,可以理解。”

“嗯,不错。”她夸道,“有宽容意识,有悲悯情怀,是只乖猫。”

“哈哈,还是那句话——不管黑猫白猫,hold住女神才是好猫。”我乐滋滋发动汽车。

到了约定的西餐厅候了片刻,H总又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她总是连走路都争分夺秒。寒暄几句后点菜,接着进入正题。

“李总对第三代搜索引擎感兴趣?”H总问。

“对呀。”我答道,“茵婷说你们正在寻战略合作伙伴,我想听听合作方式。”

“是这样。”H总讲解道,“我们分几级合作关系。我和茵婷私交不错,且又有建站合作打算,我可以向陈总裁争取你作为一级伙伴。”

“你跟我们详细讲解一下第三代搜索引擎?”女友对H总说。

“好。”H总开始介绍,“第三代搜索引擎有两个关键词,一是开放,二是融合。开放有三个层面:首先是任何互联网内容、服务、商务活动,都可以通过第三代搜索平台开放;其次。是推出搜索平台后,与合作伙伴分享所有的商业收入、广告分账;三是后台系统对所有战略合作伙伴开放,进行词条编辑。它是个开放平台,也体现了融合——我们作为技术提供商,融合了合作伙伴的专业知识,就像把闸门打开,让所有人的支持和行业经验,向涓涓溪流一样汇入大海。”

“那么,作为合作伙伴,我们能得到哪些好处?”我问。

“首先是品牌传播,你可以在搜索引擎上把你的公司列于前面,这是个品牌传播途径,类似百度竞价排名。但与之不同之处在于,你在3-5年合作期内一直拥有相关词条的优先权,而不用像百度那样一直投入。其次是获得流量,现在我们已经提供3000家搜索导入口,并有8000家行业门户,产生了上千万的搜索请求;所有搜索请求都由第三代搜索引擎以结果页呈现。每个合作伙伴提供的内容,都可能是以万倍于合作前的读者流量来展示。第三是获得收益,每个搜索结果产生的广告,我们都和合作伙伴分帐。第四是你可以转让、出售相关词条。第五这一块我们要单独拿出来上市,你现在的投入相当于原始股。”

“听上去不错。”我评论道,“那么,这种搜索能够取代第二代吗?”

“任何一个新产品的推出,都需要一定时间推广,获得市场占有率。”H总打开电脑,调出几个搜索页面向我展示:“在技术上我们比较有信心,因为第三代引擎采用的是伟件技术搭建,它的结果页明显优化于第二代搜索引擎的电脑抓捕,因为它更系统、更规范、更美观、更实用,省去了用户大量甄选时间。我们很重视用户体验,它的推出是我们针对第二代引擎垃圾信息过多而专门作出的,相信用户经过对比后会逐渐喜欢上这种产品。另外我们与几千家行业门户,以及全国有影响的区域性网站都建立了合作关系,届时这些网站都将采用我们的引擎,可以直接带来流量导入。”

接着,H总又介绍了合作方式,最后说:“我带了个U盘,里边有第三代引擎的详细介绍。”

“你觉得怎样?”送女友回家路上,她问我。

“是个好东西。”我答道。

“我是问,你对合作条件满意吗?”

“我觉得不错。”

“那就签约呗,别犹豫了。”

“我还有个怀疑。”我答道,“很多类似的创新,开始时风生水起,可最后都销声匿迹了。这一个,会不会这样?”

“创新是无法避免风险的。”她说,“但还是得评估这种创新的前景,另外还要看它是谁做出的。推出这个技术的Z公司是IT业界的大企业,而且陈先生是中国互联网的元老之一。他们推出的东西,我认为胜算更大。你是学投资的,你该知道风险和收益往往成正比。若想万无一失,还是学老太太把钱存在银行比较好——你愿意吗?”

“呵呵。”我忍不住笑了,“好,听你的!这个宝,我押了!”

“我不是要你赌。”她又说,“而是觉得投入这个总比把钱买基金好吧?至少这个除了广告收益、词条转让收益,你还能获得排名上的实用利益。我建议你把婚恋、心理咨询都拿去,这样和你的网站会形成一个互动关系。”

“你想得真全啊。”我不由感叹,“我早说过,遇到你,我就像蒋中正遇到宋美龄,你是我的福星啊。”

“那还不是因为我这人太靠谱了?”她得意地笑了,“到时咱们合作吧。我出一半,你出一半。”

“真的?”

“嗯。”

“太好了!”我兴高采烈,“这下子真要开夫妻店了,哈哈!”

“不过别高兴太早——投资,总是有风险的。”

“这我懂。但既然你都首肯了,就是亏得血本无归,我也不言后悔。”

“嗯,不错,我们家猫何时有担当了?”

“这叫什么话?”我说,“自从遇到你,我哪件事又没有担当?为你担当,值!”

辞别女友我独自驾车回家。因实在按捺不住兴奋,我选了盘拉丁曲子,一路随着欢快的鼓点左右摇摆;性情所致,还随着旋律尖叫几声……

正得意间电话响了,是那位“老病号”打来的。

“你现在有时间了?”她问。

“哦,有啊。”我愉快地问,“你又遇到什么问题了?”

“唉,我对他越来越绝望了。”几乎每次打电话,她都重复这句:“我有时候真想立刻离了算了,跟着这么个男人,既没钱也得不到关爱,要他有什么用嘛?前几天装修房子,我让他去买个马桶,他居然借口有课不去。气的我跟他大吵一架。你说,他居然让我去买马桶,他还是个男人吗?”

“女人……怎么就不能买马桶了?”我纳闷地问,“现在买马桶人家都送货,又不用你扛上去,你不过去市场挑一个嘛。”

“不是扛马桶的问题,是他没有家庭责任感!”她语带哭腔,“一个男人遇事就溜肩膀,这种男人能指望么?”

“可你说过他要上课啊?”

“他就不能下课去吗?”

我说:“家庭生活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吧?他是老师,除了上课还得备课、改作业,未必能抽出时间。这个职业就是这样,你得学会换位思考。总从自己角度出发,你会总感觉不幸福。”

“可谁为我考虑了?”她哭腔更重了,“现在想想,嫁了他真是倒了血霉了,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找这么个男人?钱,挣不来;事,做不了;关心体贴一点都没有,这种老公有了不如没有!”

“这种话你都说过无数遍了。”我皱了皱眉头,“三年前我就跟你说过——若你真不想和他过了,就离;若还想过,你就多学学换位思考,理解体谅一下他。你们都过了十几年了,至今他从没提过离婚,说明他还是恋你的,你对他好点,他才会更积极。夫妻感情是需要互动的,你老是这种怨天尤人心态,他心里不爽,怎么可能对你好?”

“我不是没试过对他好,可他做事总是让我窝火,比如这件。”

“这是你太吹毛求疵了,在我看来这根本就不叫事,你居然能气成这样。若你不改心态,遇到谁都不会幸福。”

“嫁个男人,总得图一头吧?”她不服,“我长得又不算难看,我同学里比我难看的都有不少嫁的好的。可我怎么就嫁了他呢?”

“你别老跟别人攀比好不好?人比人气死人。我同学里现在还有亿万富翁呢,我是不是可以气死了?”

“你现在就不错啊?他要有你十分之一我就不会这么恼火了——我最讨厌不上进的人。”

“那你上进吗?”我问,“若你很上进,对方跟不上我还能理解你的怨气;可问题是你也不比他强到哪里去啊?”

“我是女人!别人都是男人养着女人,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需要女人出来混。”

“谁说女人就不能上进了?你这思想可不好,这是典型寄生虫思想。”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势利呢?”她郁闷道,“本想找你得到些安慰,谁知你却反指责我。”

“因为我觉得你思想不对头。三年,你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这说明你指导思想有错误。”

“怎么怪我呢?我是一直听你的去做的啊?”

“你完全没听我的。”我答道,“我首先让你自己弄清楚,是否愿意跟他继续过。反复说过多次,要过,你就对他好;不过,你就离婚。不要首鼠两端。可至今你都没弄清楚自己。”

“我只是想,要过,他得更好一点;要离,他得把房子给我。”

“你不是说房子是他父母出钱付首付,你们还贷的吗?这事你不能贪婪,这房子你至多能分一半。”

“凭什么我只能分一半?”她反问我,“我的青春全给他了,现在快四十离婚,半套房子我怎么住,怎么再成家?我的青春就这么不值钱么?”

“夫妻共有财产一人一半,这是法律规定的。”

“这缺德法律谁规定的?太不合理了。他离了婚,可以很快找个更年轻的,我怎么办?”

“这不归我管,你去司法部投诉吧。”我答道,“你完全是怨恨一切,出了问题不去解决,而是怨对方、怨命运、怨法律,你不改心态注定无法幸福。”

“我们是没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我怎么知道?我早给了你两个选择,让你追随真实内心,你自己三年都选不下。我作为朋友可以给你建议和引导,但我不能替你选择和承受。你的问题在于,你根本不想付出任何代价。每个选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不可能逃避掉。所以三年了,你还在原地打转浪费时间,夫妻关系没改善,你也一天天变老。我再问你一遍:你还爱他吗?”

“早不爱了。只要他把房子给我,女儿带走,我立马离婚。”她肯定道。

“孩子带走?”我追问了一句,“你不想要孩子吗?”

“你小说里不是写过,女人带孩子再嫁成功率很低吗?”

“你……”我被气得直想吐血三升,“你真够自私的!我那小说只是陈述事实,又没教唆女人离婚不要孩子!”

“我不是不要孩子。”她自辩道,“可我一个女人怎么养活孩子嘛?你得为我考虑考虑。”

“你真是凡事只考虑自己!你倒是想得美,房子归你孩子归他?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价值观若不改变,你的问题永远无法解决。”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没办法。”我实在不耐烦,“三年了,你这些车轱辘话绕来绕去,归根结底在于你太自私,不敢也不愿为任何选择付出丁点代价——要修复婚姻,你得付出和宽容;要离婚,你要冒着失婚风险。以后你不要再咨询我了,问我一百遍,我还是这些话。抱歉我要进车库了,就到这里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

(未完,待续……)

(文/拓跋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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