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周前 (05-29)  史海拾贝 |   抢沙发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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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各种抗日剧就会发现,在所有的抗战剧当中,都会出现一种人物,那就是鬼子的翻译官,而且这个职位在抗战时期还特别的多,这可能是抗日神剧中唯一还有点合理性的设定了。

比如,华北日军的很多部队都是以中队,小队为单位分散驻扎在各个乡镇和炮楼。从理论上来说,日军每一个分散驻扎的中队和小队,就必须都有专职翻译官。会外语的前提是多少得有点文化,但是据《民国教育史》等材料的记载,1949年中国的文盲率大约是80%,而那些被视为识字的20%的人当中,还包括了那些只认识几百个中国汉字,在今天只能列为半文盲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在当时文盲率那么高,留洋会日语的人也寥寥无几的情况下。那么,日军是怎么实现了几乎一个村就有一个懂日语的翻译,这个看起来好像不可能的任务呢?

总体来说,日军翻译官有几种,日本人、朝鲜人和中国人。有懂得汉语的日本人,这个不奇怪,还有大批既懂日语,又懂得中文的朝鲜人,他们的数量要大得多。因为朝鲜历史上一直使用汉字,自从日本吞并了朝鲜以后,日本就开始在整个半岛推行日语教育,许多朝鲜人成了“双语人才”。因此,懂得日语和汉语的朝鲜人翻译官,就成为了一种普遍现象。

担任日军翻译官的中国人,语言水平最厉害的肯定都是从日本回来的留学生。比如,李宗仁就提到过一个有助于抗战的翻译官——来自大连的何益之,不过现在大家都叫他夏文运。他毕业于日本帝国大学法律系,属于高级翻译官。在日军华南各机关总部任职,能与冈村宁次、板恒征四郎这些日军大头目接触,还能谈笑风生,关系非常好。

后来这个人被李宗仁策反,成为了中国获取日军军事情报的重要来源之一。李宗仁曾经说过,日军每一军事动向,我方都事先得报,屡试不爽,甚至军委会所得情报,都不如第5战区所得可靠,军令部屡次嘉奖第5战区情报组,此实何君之功。

但是因为化名何益之的夏文运,从满洲国时代就为日军服务,而且在汉奸政府级别太高,汉奸身份难以摆脱,军统一直想处决夏文运,起码也要关几十年。因此,在战争结束以后,还是李宗仁出面才得释放,但他最后还是只好去了日本定居。

但是,懂中文的日本人和朝鲜人,数量再多也不可能达到“每村一个”的水平,所以这里再来说说最传统的鬼子翻译官,就是那种经常出现在影视剧中,在华北大平原上跟着鬼子扫荡征粮的翻译官。

举个例子,1941年2月,驻扎在河北献县的日军部队是“山田大队”,也即“献县驻屯队山田部队”。这个大队有4个中队,但是编制都很小,总共就只有500多人,司令部在县城里面,第1中队在藏家桥;第2中队长是平田中尉,部队驻扎在凡屯;第3中队山崎中尉,部队在景河镇;第4中队在淮镇,队长是森下中尉。

从1941年3月开始,山田大队及其下辖的中队和小队,都成立了特务队,专门负责打探情报。光是在献县县城,山田大队就有80多人的特务队,其他各个中队也都有自己的特务队。

一旦得到情报,密探就会就近报告,随后当地日伪军就会出动,骑着自行车快速抵达。然后就是抓人、拷问、索要情报,以进行下一次对抗日游击队的袭击。到了1941年夏天,日军特务队规模越来越大,设置了5个科室,2个独立小队,4个作业班,还有大队长、副官、小队长、班长、科长、科员等等。但是,如果汉奸不懂日语,就是发现了问题,也没有办法报告给日军。

日军采用了两个办法,其实,正是这两个办法,让日军在我国得到了大量的低级别翻译官。

鬼子的翻译官怎么那么多?

 

第一步是让所辖各个乡镇,每一个乡挑选两三个头脑聪明的人出来当汉奸,不当也得当,而且还要打上“连环保”,以防止跑掉,一旦逃跑,就连保人以及本人家属一起杀掉。这些被挑选出来的人被集中起来办培训班,让种子翻译官教授他们学习日语和一些情报知识。

然后,这些学员再打乱,分配到日军的各个小队、分队当中去。就是让这些人学习几个月日语,然后分到一个日本人堆里,在平时的生活和工作当中继续学习日语。

那些日本士官脾气都坏得跟狗一样,这些新学员哪里说的不好,就直接抽大嘴巴子,各种处罚。因为害怕挨打,结果这些汉奸学习日语的速度,还确实提高了很多。

最后,我们再说一下所谓的种子翻译官,就是日军要想培训那么多汉奸学日语,总得有老师啊,要有一定的师资才行,日军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些老师呢?除了懂汉语的日本人外,最多的还是来自被殖民统治了多年伪满翻译官。

这里介绍一个终身日语翻译——季德一,大连人,他的经历就很说明问题。日俄战争后,大连就成了日本的殖民地,被称为关东州的大连,甚至还是日本关东军名称的来源。季德一17岁就在日本人南满铁路干活,后来为了可以升职涨工资,就报名日本东京综合学校机械系函授班学习。也就是说,他是在中国学习了日本学校的函授课程。

1939年,他就从东北来到华北,考取了日军华北方面军宣抚指挥班翻译官这个职位。从1940年一直到1941年,季德一都跟着日军在山西扫荡,每到一个村镇,都开始烧草垛,说是八路军就隐藏在草垛里面。我们看很多抗日剧,日军一来扫荡,主人公就都躲藏在草垛里,其实这非常不真实。日本鬼子精着呢,一点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所以我们说抗战艰苦,前辈伟大。

这个季德一后来担任了伪军第24集团军的中校联络官,在这期间,季德一在林县抓住了一个当地农民,怀疑他是八路军的密探,就对他进行严刑拷打,导致其当场死亡。

到了1944年,经过日本人推荐,季德一担任了关东军第693部队翻译官,就在金州担任管理数千名被抓来的我国劳工的任务,当然,也有教日语。每天,身为翻译的季德一都在日本人的食堂吃饭,而劳工们每天都只能吃硬邦邦的带皮高粱米,很多人因为营养不良和疾病被折磨致死。

抗战胜利以后,季德一是资深汉奸,当然也进了监狱。他被新中国的法庭判了死缓,后来因为表现好改判为无期,最后改判为有期徒刑12年,1975年被释放。不久以后居然还赶上了80年代的改革开放和引进外资,这个资深鬼子翻译官又在一家服装厂当上了日语翻译。

抗战已经结束有七十多年了,今天的中日两国在各方面的交流都很多,日语在中国恐怕也要算第二大外语了,懂得中文的日本人亦不在少数。外语,是一种工具,当它被用来进行侵略战争时,必然伴随着血雨腥风,当它被用来搞和平建设时,可以实现互通有无。伴随着日剧、日本动漫成长起来的年青一代,无论会不会日语,也不能忘记那段在中国大地上充满了“翻译官”的历史

(来源:微信公众号“军武次位面”;文/思明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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