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博海拾贝；文/丹阳）

今年过年期间由于我实在是没事做，所以我给自己找了个兼职零工。

去看看一些平时没见过的世界，也是一种人生旅行，都长见识，你说呢。

一、零工很好找

本来想的是去盒马，盒马离我家近。我也不知道这零工怎么找，就去了店里，随便找了个打零工的工作人员问了下。

人家跟我说，按小时计薪的零工都是在boss直聘找外包公司，外包公司负责分配工作和发钱。

我就打开了boss直聘小程序，填了姓名性别年龄，准备找的工种。我做不了几天，所以只找日结的工作。然后，立刻马上就有好几个外包公司hr联系我，比约会APP还快。

第一个联系我的hr就是给盒马招人的公司，她问我什么时候能面试，我说我就在盒马楼下，现在就能去。

然后我就去了。

我家对面的盒马招的零工是在熟食区卖熟食。但是在超市打工都要健康证，我没有，也不能试工。店里的人跟我说去办一个健康证，然后再来。然后我就去办了个健康证。但是，等我办好了健康证，盒马说卖熟食的岗位有人了，问我能不能卖鱼嘛。卖鱼嘛，吃鱼我都不爱吃，还卖鱼。但是我也是有健康证的人了，一年以内，我都可以卖吃的，当服务员，持证上岗。

第二个跟我联系的hr是山姆，但是店太远了。

第三个联系我的是美团的小象超市。说是除夕和除夕前一天缺人，并且还有溢价。日结工资，每周一三五发工资。

站点离我家也不远，800米。我去店里看了看，就约好了去这家店上班。然后加了外包公司hr的微信，按照她的提示下载了上下班打卡APP，虽然整个下载的过程非常像电诈，按照一个陌生人的指引下载一个APP，但是也不能不下。

说是店，但其实是个地下室仓库，跟普通超市差不多，美团的小象超市没有店面，只有配送和自提。我的工作就是把别人在网上下单的东西找出来，装好，交给快递员。（我以为）非常简单。

所以，就花了半天时间，就找到了工作。

出去旅行半天不一定安排得好机票酒店，但是想打零工，半天时间工作就落实了。

二、系统不给人犯错的空间

给我安排的上班时间是上午八点到中午一点半，下午四点到晚上九点，一天两场，10.5小时。一开始听起来我觉得没什么，后来我才知道我太天真了。

第一天来，店长给我讲了下活儿怎么干。

每人拿一个pda（编者注：PDA设备是一种便携式的、集计算、通讯、存储和显示功能于一体的信息终端设备。在零售业中，PDA设备可用于门店管理、货物盘点、数据采集等），这个东西能扫码，订单会发到pda上，然后去拿。

你担心拿错了怎么办？不会的，系统不给人犯错的空间。每个商品有对应的架位，货架上有二维码。先用pda扫描货架上的二维码。扫对了，就拿货物，然后扫描货物包装上的条码。架位扫不对，会报错，不能进行下一步，货物拿错了，扫描之后也报错。只有都扫描对了，系统才让你扫描下一件商品。

都取完了，放到打包台打包，打包台有七个，每一个对应一个片区，一个片区的订单都在一起，对应的每个快递员负责一个片区，这样效率高。

人类在这里就是一个无情的扫码机器，不用动脑，都是肌肉记忆加上动脑的空间。

每个订单不管系统给你多少时间，在还有一分钟的时候，pda就会提示，您的订单即将超时。

所有人都非常忙叨。

全职员工有KPI要求，超时超多了要扣钱。我是打零工的兼职，对我没有时间要求，当然了，要求我也完不成。别的员工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孩。我这四十岁老阿姨真的跑不动。

找东西本身不难，毕竟我本职工作就是管库房，十五年库管老师傅了，美团这个智能化的库房管理软件还是比我们那个先进的。

三、关爱打工人少买纯净水

一开始我还没有认识到这个工作的严重性——就是捡货装货嘛，一会儿我就觉得不对了，咋这么多人买纯净水、买饮料、买酒、买牛奶啊？纯净水一买买两提，大桶的一买买几桶——我特么拿不动啊！

打包的规则是：一个订单的商品都要全拴一起，防止漏拿漏送。把三桶6升的纯净水和5千克大米装好了绑一起，可太难了。

想想我也经常买好多纯净水，我家五楼没电梯，应该打包的时候被骂一次，送货的时候再被骂一次吧。

除夕前一天，大家都快累麻了，整个店里都洋溢着骂骂咧咧的氛围。隔一会儿就能听见小姐姐吼，买这么多是没喝过水嘛。

四、问题都是不可抗力

这是最让我崩溃的一个订单——八个水果礼盒，每个五斤，要捆一起，但是胶带不能直接贴盒子上，因为是礼盒。所以要先给盒子上铺上塑料袋，把胶带贴塑料袋上。本来就笨，给我加满，捆它们的时候。我差点给我自己捆里。

对了，全靠自己，不能喊别人帮忙，因为别人是计件工资，不能耽误别人的事。

小象超市这个生意真不错，订单一个接一个地来，基本没有停的时候。上午八点到十一点所有人都在团团转。十一点，订单就少了，是我扫地收拾的时间了，把上午的纸箱子收了，地上的碎纸，塑料包装，袋子，绳子扫干净。

纯体力劳动累是真累，第一天不知道要戴手套，给袋子打结，用力过猛，手磨破了肿了，疼了好几天。

客诉要被扣钱的。每个订单上都有捡货人员的名字，都是实名上班。所以被投诉的相应人员会被扣钱。东西漏拿了一单扣20块——虽然系统很智能，但是人不是机器。

如果你发现东西少了、错了，让快递员联系一下店里，会给你补上的，别投诉，真的扣钱，分拣的小孩们不容易。大家都忙得团团转，为了不超时，为了多捡几单货，为了二十块钱的时薪和几毛钱一件的计件工资。

我打包过一单冬青，我尽力了，只能包成这样了，但是这个小红豆豆一碰就掉，它要是真的在送货的时候被碰坏了，就是个天灾，没办法啊。

五、看别人买的东西也挺有意思的

看订单就像偷偷围观别人的生活，很好玩的。

晚上七八九点的时候，会有很多一看就是一个人喝一杯的订单。会买一人份的下酒菜，一两瓶啤酒。应该是一个人下班了，犒劳一下自己。

还有的订单是做饭，有人买了两份饺子皮，两盒肉馅，一把韭菜或者茴香。不用问，他家今天吃饺子。

除夕那天，有人买饺子皮或者速冻饺子，还有人买的是汤圆。买饺子皮的是北方人，买汤圆的是南方人。

还有一个有趣订单是买了两瓶黄桃罐头送到我家对面的湘菜馆，应该是吃席，点完菜了，外卖点个罐头，一会儿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吃一口甜的。

还见过一个订单是买了一盒安全套带到酒店。大哥，你早干啥来着，能不能先买好揣兜里。

六、电商时代的新世情

除夕那天店里跟打仗似的。

我想得挺好，除夕那天我也没事，打工得钱也多，估计除夕也没啥人买东西，我去凑个热闹。

去了才知道，除夕才是最忙的，合着大家现在过年之前都不备菜了，除夕那天现买，甚至还有早上起来现买油买米的。

那天的订单基本上都包括水产，鱼虾贝壳螃蟹之类，刚杀好的鱼还能蹦跶，甩我一身血都顾不上擦。

好多人买饺子，我要一直进冷库拿饺子，冻得头疼。

好不容易忙到中午，大家的家宴做好了吃上了，订单少了，店长开始给我们点外卖了。除夕当然要吃饺子，点了一堆饺子。然而，店长没看见饺子分生熟，他点了一堆生的。一堆生饺子送到店里，又惨又好笑。又派了个大哥给饺子又送回饭店让煮了再拿回来，大家才吃上饭。

七、美团挣钱美团花

我觉得美团雇我不亏。

我看见什么水果卖得好都想买回来尝尝。

除夕下班那天我买了一箱车厘子，主打一个美团挣钱美团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今天早上家里没有西红柿了，买西红柿顺手又买了三种苹果。我倒看看天天卖好多那个苹果好不好吃。

以后我买东西应该首选小象超市吧，打过工，有感情啊。

除夕的工打完了，初五还去。都说在超市拣货能累瘦，但是我没有，不多吃点，跑不动啊。

（为确保阅读体验，对原文排版及个别字词进行了重新编辑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