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的错觉

(来源:微信公众号“知乎日报”;文/孙亚飞)

洗发水的泡泡,就是个 trick,它几乎没有任何功能,除了视觉功能。

泡沫 = 清洁,这并非少数人的观念,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感觉。

我读大学时,有一年和几个朋友出去玩,在宾馆里洗衣服,有个同学说,唉,外地用的肥皂都是假的。我就问咋了,他说用的某款洗衣皂,在北京的时候还能出泡沫,出来买的就不出泡沫了。

我当时就乐了,说这根本不是肥皂的问题,是水质的问题。北京的水,钙质含量较高,也就是偏硬,在遇到肥皂的时候更容易出泡沫,但是我们到了湖南,而且连日暴雨,钙质可能不足北京的三分之一,不容易出泡也正常。

补充一句,此处怨我表述不清。肥皂在遇到硬水时,会产生硬脂酸钙沉淀,但是密度很小,所以会裹在水面上的泡沫中。英文中管这个叫 scum,中文可以翻译为浮沫或者浮渣,和 foam 也就是泡沫其实并不是一回事。但是,因为它会让泡沫更白,所以视觉上就会有泡沫更多更浓的感觉。

肥皂中的有效成分,主要是硬脂酸钾/钠,这也是最为经典的表面活性剂之一,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会和钙镁离子反应。反应程度越高,就越容易形成浮沫。这样的外观,对于不熟悉内在化学原理的人来说,那就是有效的体现。的确,起泡算是表面活性剂的特征之一,但是并非是恒等的关系。我们能够看到泡沫,只能说明表面活性剂充分地与水混合了,并不能说明更多。

一百多年前,人工合成表面活性剂开始逐渐流行起来,人们发现,其实洗涤剂并不一定都会大量起泡。

当它们用于商品的时候,消费者并不买账,所以当上世纪 30 年代,商业化洗发露开始走进千家万户时,泡沫就成了一大卖点,加强了人们“泡沫=清洁”的概念,所以人们或多或少都会认为,泡沫有助于清洁。但是在肥皂的案例中不难看出,有的时候,泡沫对于清洁反而是反作用。

实际上,大多数洗涤用品中的泡沫,都起不到实际的作用。但是随着消费者观念的建立,清洁用品在泡沫问题上花的心思也越来越多。比如刷牙,其实主要是利用摩擦力将牙垢去除,起到作用的是二氧化钛这样的颗粒。但是为了让人感觉牙膏很有用,所以绝大多数牙膏都会在配方中加入起泡的物质,这样人们在刷牙的时候,就会从心理上感觉:这牙膏真有用。

要说泡沫真的和清洁相关吗?一个很简单的案例就能看得出来。在医院检测科有一种很常见的液体,我们一般称之为——尿。的确,新鲜的尿很干净,但是你会觉得泡沫越多越干净吗?

好了,回过头来说洗发水伤头的问题。因为不知道侧重点是说伤头皮还是伤头发,我们就分别说说吧。

头发怎么被伤的呢?

头发的最外层是一种叫毛鳞片的结构,它就跟鱼鳞一样,将头发保护住。如果把毛鳞片掀开,那么头发就有可能受伤了。其实头发的毛鳞片不难打开,酸性条件下,它会收拢得很紧,但是碱性条件的时候,它就很容易打开了。所以,结论很简单,只要洗发水的碱性别太强,对头发的影响很有限。

会不会搓揉也会造成影响呢?强机械力当然是有害的,但是头发的毛鳞片,其尺度是微米级的,谁的手能把微米级的鳞片掀开?所以,放在头上搓,还是手上先搓出泡沫,其实都没多少影响。

至于头皮,实在是找不到相关的专业研究,但是如果将其视为普通皮肤的话,在什么地方搓出泡沫,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

顺便说一句,虽然我们总愿意相信,洗发膏和沐浴露是不同的效果,但是总的来说,它们的有效成分都是一样的,混用并没有明显影响。

总而言之,究竟是先搓还是后搓泡沫,没有证据表明这样的选择对头发或头皮的影响有显著不同,用自己最习惯的方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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